詩戲高力士

唐朝天寶年間，李白來到京都長安。唐玄宗很欣賞他的才學，留他供奉翰林。不過李白見朝廷黑暗，奸佞當道，心中著實難受。

有一天，太監高力士突然來拜訪李白。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李白知道高力士前來必有所求。出于應酬，他上前施禮道:“不知公公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高力士笑嘻嘻地說:“豈敢，豈敢!鄙人有求于學士，還望賞臉。”

“不知公公所言何事，不才當盡力而為!”

“我想請學士寫幅字。”

李白心想:這高力士胸無點墨，只知道玩弄權術，大概見皇上喜歡我的詩，也來附庸風雅湊熱鬧了。也罷，趁此機會戲弄他一下吧。便隨口問道:“不知公公要寫什么樣的詩文?”

“請隨便吧!”

“既然公公如此看重，李白就不揣淺陋當場獻丑了。”

“爽快，爽快，學士真乃爽快之人也!”高力士一邊稱贊，一邊吩咐小太監獻上文房四寶，研墨鋪紙，伺候李白揮毫潑墨。

李白提筆，略加思索，便行云流水般寫了起來。一會兒工夫，一幅中堂就寫好了。高力士接過去一看，見上面龍飛鳳舞，卻怎么也看不明白。李白便指著上面的字念道:

高是低來低是高，功名出頭須顛倒。

莫道老公無胡子，乾坤之間樂逍遙。

聽李白念完，高力士有點不知所云，忙問:“您寫的是啥意思，在下不甚明白，還望明示!”

李白仰頭哈哈大笑說:“這是詩中有謎，謎中有詩呀!這頭兩句我把公公的姓氏、名諱都寫進里面了。公公姓高，這‘高是低來低是高’，說是公公侍候萬歲，看來低人一等，實際上功勞高人一頭，公公的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高力士聽了不住點頭，高興得臉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對，對，學士說得對，真是高見哪!”

“這第二句的‘功’字，正好是公公的大諱‘力士’兩字湊成，不過得將‘工’和‘力’兩個字前后調轉一下，再把‘工’字出頭為‘士’字，所以叫‘功名出頭須顛倒’。”

“想得好!想得巧!想得妙!真不愧為一代大學士呀!”高力士聽了李白的解說，佩服得五體投地。

“第三四句是寫公公一生的命運，公公雖然有一把年紀，卻無頹相，逍遙自在，可以常享樂于富貴榮華之中。”

一番話說得高力士欣喜若狂。他連忙卷好李白寫的字，千恩萬謝，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李白的好友賀知章知道了這件事，責備李白“摧眉折腰事權貴”。李白聽后哈哈大笑，解釋說:“此詩還有另一解。‘高是低來低是高’是說高力士諂媚皇上，弄權宮中，雖高高在上，實際是只低聲下氣討好主人的哈巴狗!‘功名出頭須顛倒’，是說朝綱黑暗，奸臣當道，賊子專權，要想成就功名、出人頭地，就必須跟著他狼狽為奸，是非顛倒，黑白混淆!‘莫道老公無胡子’，一眼便知是諷刺太監之詞。至于‘乾坤之間樂逍遙’這一句，‘乾’為天、為陽、為男，‘坤’為地、為陰、為女。‘乾坤之間’暗指高力士非男非女，如同閹過的雞犬——非人也!”

一席話說得賀知章連連點頭，伸出大拇指夸獎李白:“賢弟真是詩腸曲折，愚兄一時也墜入五里霧中，那高力士豈能識得其中奧妙!”

(責編 何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