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里的“中性風”

文/賈玉蕾

時尚的立場素來都是對墨守成規說“不”。追求精神上自由獨立的解脫，讓一群女孩不僅穿男裝出門，還剃著貼頭皮短的男孩頭，叼著煙，臉上是俾倪俗世的神態，女性的昂揚姿態一如可可·香奈兒。從她開始，更多的設計師開始在他們的設計中注入一種陽剛中融合性感的格調。最具代表性的是伊夫·圣羅蘭，他用男款厚呢子西裝大衣、改良的“吸煙裝”，以及性感帆布外套，將“中性風”的精髓表現得最為徹底，給予他靈感的繆斯就是傳奇女星瑪琳·黛德麗。

《安妮·霍爾》劇照

從煙視媚行的《摩洛哥》到七十年代紐約客的《安妮·霍爾》……當然中，間還有弄潮兒的《斷了氣它》，們都，是成功的“中性且風，”經久不衰。

在電影《摩洛哥》里，瑪琳·黛德麗的第二次出現是在酒吧的舞臺上。她穿著男人的燕尾服，戴著男人的大禮帽，臺下噓聲一片，她卻神情自若，翹腿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吸著煙。一曲歌畢，當觀眾被她的歌聲征服，黛德麗一邊喝著軍官客人遞來的香檳，一邊輕吻了軍官太太，施施然走下臺。

對于這身燕尾服的出現，我們已經不得而知其中有幾分得益于她長期合作的服裝設計師特拉維斯·班通，但那張著名的手拿香煙，穿西服打領帶，極具女權挑逗意味的照片，早已為“煙視媚行”這個詞做了最經典的注解。

毫無貼標簽的意思，瑪琳·黛德麗確確實實是第一個將褲裝穿到好萊塢幕前的女演員，并將這種中性主張延展到多部電影中。影片導演約瑟夫·馮·斯坦伯格深諳時尚之道。兩人的第一次合作他就讓這位德國姑娘將風潮帶到好萊塢，驚詫了大眾，也打破了女性亙古不變的優雅路線，讓人們對女性的美有了更多樣的解讀。但黛德麗不僅是在電影中，生活中也會剪短發、穿男裝，同時濃妝艷抹地戴著假睫毛，腳蹬高跟鞋。她的雙性美讓時尚界都為之一振，也為“中性風”開了先河。

女人穿男裝和女人親吻女人，這在當時都是不可接受的丑聞。《摩洛哥》在1930年制造的轟動效應而獲得四項奧斯卡獎提名：最佳女主角，最佳導演，最佳藝術指導和最佳攝影。1992年，因在“文化、歷史和審美方面的顯著成就”，《摩洛哥》被美國國會圖書館列入國家電影登記部下屬的國家電影保存委員會保護電影名單。

不同于說出"I am, at heart, a gentleman.（我的內心是個紳士）"的瑪琳·黛德麗，日常著裝風格相當中性的凱瑟琳·赫本也在大銀幕上展現了“中性風”，但是卻算不上成功。

1935年由喬治·庫克與凱瑟琳·赫本聯手催生的《塞爾維婭·斯嘉麗》上映。制片人潘德羅·伯曼根本不喜歡這個故事，稱它是一部“怪片”，但他擋不住這兩個人的興致：“我討厭原著，但喬治和凱卻很喜歡，他們聯手對付我，從沒看過他們對一個電影這么熱衷。”果然，票房和評論慘烈無比，連累導演從天之驕子跌落至事業危機，而赫本也深陷轉型失敗，變成票房毒藥。凱瑟琳·赫本是第一位在銀幕上穿短褲的女演員，也是第一個穿長褲出席奧斯卡的影后，生活中的凱瑟琳·赫本雖然沒有什么“經典”的造型，卻是“反時尚”的Fashion Icon，有一種能將任何衣服搭配合體的訣竅。不論是身著性感的睡衣還是修剪花草時穿的便裝都顯得是那樣的自然，連續20年沒有穿過裙子，也從不花錢購買名牌時裝，喜歡中性化的服裝，甚至是尺寸肥大的夾克、寬松的毛衣、長褲和平底鞋，穿男性的衣服也成了她電影中的重要的一部分，但銀幕上再也沒有如《塞爾維婭·斯嘉麗》如此中性的演出了。

1946年，英格麗·褒曼在《美人計》中也嘗試過中性造型，可人們更多地是被希區柯克營造的氛圍所吸引，卻沒有為“中性風”貢獻新的能量。

直到1960年《斷了氣》，當珍·茜寶向讓-保羅·貝爾蒙多借了一頂博爾薩利諾寬檐帽，這種男式禮帽成為“中性風”的新符號。這部法國新浪潮重要作品、戈達爾的成名作早已被過分解讀，但從時尚角度，剪著短發的神秘賣報女郎珍·茜寶才是風頭獨具，她硬朗清新的氣息，堪稱女性形象的革命先行者。

不得不說，新浪潮的導演們對時尚都有著不錯的品味。

戈達爾那時只有29 歲，他認為，拍電影，一把槍加一個姑娘足矣。所以在籌備自己的第一部電影、新浪潮的開山之作《斷了氣》之時，劇本還沒落實，姑娘的人選早早鎖定當時21歲的美國演員珍·茜寶。

莎士比亞有句戲言，“穿破的衣服少，過氣的時裝多。”但有一種時裝卻沿革了一個世紀仍不見褪色，那便是“中性風”。瑪琳·黛德麗在《摩洛哥》首開優雅的中性裝扮先河，《安妮·霍爾》將之發揚光大。全球各大紅毯造型上，“中性風”是最迷人眼的，成則風格永駐，敗則東施效顰。細讀“中性風”在電影中的流變故事，你會發現，“讓女人穿上男人的衣服，要比艷麗的女人味著裝更迷人”這句話也并不總能應驗。

珍·茜寶《斷了氣》造型照

紀梵希經典吸煙裝

19歲的時候，珍·茜寶為了出演奧托·普雷明戈導演的《圣女貞德》剪短了頭發。一年后兩人第二次合作，改編自法國女作家弗朗索瓦茲·薩岡的同名小說《你好，憂愁》時，她把頭發剪得更短，幾乎貼著頭皮，而下擺打結的牛仔襯衫配白色短褲的打扮，直到今天仍時髦耐看。

現在看來，珍·茜寶打造的帥男孩兒風格可看做是“中性風”的重要分支，傳奇超模崔姬、女演員米婭·法羅、80后超模阿格尼絲·迪恩甚至《重慶森林》中的王菲都出自此門派。

將“中性風”登峰造極并蔓延至整個80、90年代的，是《安妮·霍爾》。

在伍迪·艾倫1976年的這部電影中，黛安·基頓（Diane Keaton）用各種男性便裝——襯衫領帶，酒保般、且小一號的馬甲，未經熨燙的棉質闊腿長褲，茶色墨鏡，還有男式禮帽……這些典型的男性符號，配合她獨有的漠視規則的氣質，創造出完全不同于傳統著男裝的神秘麗人，透露出更隨意的城市中性風格。而這風格屬于且只屬于紐約。

男性化的帥氣灑脫，同時兼具紐約范兒的隨性，戴安·基頓成為新好萊塢時代的女性Fahion Iocn。由拉爾夫·勞倫擔任服裝指導全片每一套造型，組成了“安妮·霍爾”式的時髦風格，女主角黛安·基頓自己也是功不可沒。片中所穿的大部分衣服都來自她的衣櫥私人收藏。她本人在生活中的中性風格也在影片中得以完全展現，你完全可以將戴安·基頓與安妮·霍爾看做是同一人。并且直到現在，戴安·基頓的個人著裝風格仍鐘情于闊腿褲、男士禮帽等中性元素。

一個叫伊夫·圣·羅蘭的服裝設計師

1967年，時裝設計師伊夫·圣·羅蘭在他的時裝秀上安排了一個讓當時所有現場媒體為之瘋狂的主軸——女性褲裝。

“吸煙裝”一炮而紅。此后，圣·羅蘭幾乎每年都會推出不同款式的煙裝，從八十年代女權運動全盛期強調寬肩線，墊肩窄褲腳，呈現上寬下窄的倒三角形，塑造女強人強悍形象，到九十年代煙裝又融入立體裁剪技巧，褲腳寬松曳地，走的是優雅閑適的路線，2002年的最后一套設計的肩線明顯縮小半寸的窄肩短身的利落式樣。直到今天，YSL還在吸收著“吸煙裝”的設計元素。

“吸煙裝”最初指上流社會的男士在晚宴結束后，脫下燕尾服坐在吸煙室里抽煙，換上黑色輕便裝，也叫“煙裝”。女權尚未啟蒙的年代，伊夫·圣·羅蘭大膽開創中性風格，設計了第一件女性吸煙裝。其經典元素包括：領結、馬甲、鉛筆褲、粗根高跟鞋、金屬質感配飾、英倫紳士禮帽、修長收身皮草西服、皮手套、褶皺的長絲巾、長筒馬靴等。吸煙裝是一種由男士禮服經典的設計和細節與女性高雅、柔美等元素完美結合的中性風格。

1969年，圣·羅蘭在當年12月刊《Vogue》中說出了他的經典名句：“我終于讓女性穿上褲裝，遠離胸罩。”而“吸煙裝”能成為圣·羅蘭最成功且歷久彌新的偉大作品之一，原因只有一個：讓女性穿上了褲裝。

在1967年那場秀之前，圣·羅蘭與“大師”毫不沾邊，但之后，他成為時尚界“改變歷史”的人。所以，雖然圣·羅蘭與電影更密切的關系不是因為“吸煙裝”，但在這篇以“中性風”命題的文章中，仍值得為這位順應潮流解放了女性著裝風格的伊夫·圣·羅蘭留有一席之位。

瑪琳·黛德麗《摩洛哥》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