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大雪的人回過頭來讀詩

［輯／權蓉］

［文／（葡萄牙）安德拉德 譯／義海］

［文／（美）奧登 譯／王佐良］

［文／（比利時）凡爾哈倫 譯／楊松河］

［文／（挪威）奧拉夫·H·豪格］

［文／（西班牙）塞爾努達 譯／黃燦然］

［文／︵美︶ 羅伯特·弗羅斯特］

看過大雪的人回過頭來讀詩

［輯／權蓉］

朝前，朝前，不要轉身，跟著這條路，這一生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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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上的白

［文／（葡萄牙）安德拉德 譯／義海］

是冬天，雙手幾乎舉不起

它們的手指，

風送來的名字——

是四個音節的雪。

在墻壁的沙漠上，在白色的沙漠上，

垂直的是

一小節眼淚

或者是又小又謙遜的

任何東西。

一雙手在大地上寫著：

沒有別的地方可死，

光突然發芽了，

一朵花又一朵花。

布魯塞爾的冬天

［文／（美）奧登 譯／王佐良］

寒冷的街道纏結如一團舊繩

噴泉也在霜下噤不作聲

走來走去，看不清這城市的面容

它缺少自稱“我乃實物”的品性

只有無家可歸和真正卑微的人們

才想確切知道他們身在何處

他們的凄慘集中了一切命運

冬天緊抱著他們，像歌劇院的石柱

闊人們的公寓聳立在高地

幾處窗子亮著燈光，猶如孤立的田莊

一句話像一輛卡車，滿載著意義

一個眼光包含著人的歷史

只要五十法郎，陌生人就有權利

讓這無情義的城市送上溫暖的胸膛

虔 誠

［文／（比利時）凡爾哈倫 譯／楊松河］

冬夜舉起純潔的圣杯祝福上蒼。

我也舉起我的心，我的黑暗的心，

主啊，我的心！我的心！向著你的無邊子虛，

不過我知道你凡事守口如瓶，

我知道萬物皆空此心正死，一片烏有；

我知道你即謊言而我卻對你喃喃祈禱，

我跪下雙膝；我知道你把雙手合上，

你閉上雙眼無視失望在呼號，

我知道我，只有我，在癡心妄想；

寬恕我吧，主啊，原諒我實在瘋狂。

向著你的沉默我要為我的不幸大哭一場！……

冬夜舉起純潔的圣杯祝福上蒼。

冬 晨

［文／（挪威）奧拉夫·H·豪格］

當我在這個早晨醒來，窗玻璃已經結霜，

而我發熱于一場美夢。

火爐從它欣賞過的一塊木材中

徹夜傾倒出溫暖。

漫游者

［文／（西班牙）塞爾努達 譯／黃燦然］

回去？讓他回去吧。

這么多年了，他已經疲倦于道路

和漫長的旅途，渴求

家園、房屋和朋友，還有依然

在等待他忠誠地再現的愛情。

但你？回去？你不想回去，

而是要隨時繼續自由、開放地走下去，

無論青春年少，還是老糊涂，沒有兒子

尋找你，像奧德修斯被尋找，

沒有等待中的伊薩卡，沒有佩內洛普。

朝前，朝前，不要轉身，

跟著這條路，這一生走到底。

不要期盼任何更稱心的命運：

你的雙腳踏上沒人走過的大地，

你的雙眼環視沒人見過的事物。

荒 野

［文／︵美︶ 羅伯特·弗羅斯特］

夜色漸漸降臨，瑞雪紛飛，

在一片一望無際的原野，

大地銀裝素裹，被皚皚的雪籠罩，

只剩些雜草與樹根裸露著。

在旁邊的樹叢中，

所有的小生靈都躲在巢穴里冬眠。

可我無心去瀏覽，也無意去欣賞，

只有那寂寞出其不意地包圍了我。

使我感到周圍的寂寞揮之不去，

會變得強烈還是淡然，

伴隨蒼白無力的雪，

我停止思索，無以言表。

我并不會被空嚇倒，

在荒無人煙的星球上，

在更貼近自家門前，

我用自己的荒野令自己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