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西兵
麥英豪先生1929年生于廣東番禺,是廣州現代考古發掘與研究工作的主要開拓者之一。他曾任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廣州博物館館長,參與發掘秦漢至明代墓葬700多座,主持秦代造船遺址、南越文王墓、南越國御苑石構水池和曲流石渠等重要遺址的發掘,指導了南越國木構水閘遺址、南漢二陵等遺址的發掘和保護工作,參與和推動西漢南越王博物館、南越王宮博物館的建設。他主持發掘的南越文王墓是嶺南地區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隨葬器物最豐富的彩繪石室墓;主持編寫的《西漢南越王墓》曾獲夏鼐考古學研究成果一等獎。他提出并踐行廣州文物保護要“抓大放小”的原則,積極倡導對重要考古遺產實施原址保護和展示,服務于公眾。他的研究成果和學術思想對于廣州文化遺產保護事業具有重要的開拓和指導意義。他被文物考古界親切地稱為“老麥”。
從偶然入門到終身成就
1952年9月,一個偶然的機會,“老麥”麥英豪被招入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工作。次年他被單位派往北京參加文化部、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學聯合舉辦的第二屆全國考古工作人員訓練班學習,從此踏上廣州考古發掘和研究之路,一干就是60年。
1950年代初,隨著國家第一個五年計劃實施,廣州和全國其他城市一樣,掀起了城市建設的高潮,由此也揭開了配合城市各項建設工程開展大規模田野考古發掘的序幕。從考古培訓班學成歸來的老麥,立即和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其他同事一起,奔走于市郊各個基建工地,搶救和保護地下文物。從1953年至1980年代,他和同事合計發掘各時期古墓葬700余座,此外,還在從化、白云、增城等地調查發現先秦時期古遺址,在廣州城區西郊發掘北宋西村窯址,在廣州歷史城區核心地帶發現秦代造船工場遺址。這些發現極大地豐富了廣州古代史研究實物資料。1981年,老麥和夫人黎金共同執筆的《廣州漢墓》由文物出版社出版,這是廣州第一本田野考古發掘專刊。
1975年,繼“乒乓外交”開展之后,“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土文物展覽”作為中美大型文化交流活動的重要內容在美國舉辦,文化部文物局任命老麥為隨展組組長;1978年4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土文物展覽”又在香港展出,并引起轟動;1980年,他作為隨展組長第二次赴美主持“偉大的中國青銅器時代”展覽工作,隨后兩次應邀在南加州大學進行“新中國的考古現狀”和“南越王墓的發現與研究”專題演講。
1983年6月,由老麥主持的廣州象崗山頂南越國時期大墓,確認墓主人就是南越國第二代王——趙昧,這是廣州第一次通過考古發現漢代諸侯王陵。1991年,他主編的《西漢南越王墓》考古發掘報告正式出版,詳細公布了南越王墓的全部發掘資料。
1990年代以后,年近七十的老麥不再擔任一般考古發掘項目的領隊,但他仍然堅持參加田野考古實踐,指導了廣州幾乎所有的重要考古項目,如南越國宮署遺址和木構水閘遺址、南漢二陵、北京路千年古道遺址等發掘和保護工作。特別是南越國宮署遺址,自1995年發現以來,他為該遺址的發掘、論證和保護傾注了大量心血,使該遺址最終得到原址保護,并建立遺址博物館,在全國樹立了城市考古與文物保護的典范。
除了繼續從事田野考古實踐和研究工作外,近二十余年來,老麥還擔任國家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委員會委員和廣東省、廣州市文物保護專家委員會成員,幾乎走遍了廣東省各地縣,參與了廣東省、廣州市各級文物保護單位的論證和保護工作。同時,在他的直接推動下,西漢南越王博物館、南越王官博物館先后建成開放,成為廣州重要的歷史文化名片。
長期工作在田野考古第一線,主持或指導了廣州幾乎所有重要考古遺址的發掘
1953年至1980年代,廣州的基本建設工程主要在廣州歷史城區外圍的郊區進行,文管會考古組主要是在各個基建工地發掘古墓葬。1950至1960年代,廣州的物質條件相當落后,加上人手又少,考古隊員都是騎著自行車奔波于各個基建工地。由于經費等原因,在工地只能雇用極少量工人協助挖土方,考古隊員自己動手,與工人一起挖土、鏟土、排水等,還要記錄、測繪、照相,工作之艱辛可想而知,因此考古隊員個個都成了多面手。而且各種匪夷所思的經歷也層出不窮。1960年代某一天,老麥和同事發掘一座明代大墓,墓主是南京朝廷的工部尚書。古尸被裝在內外兩套楠木棺里,外面是石灰,里面包著松香,防腐措施做得很好。但是這種看似完整的古尸一旦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就腐爛,當老麥搶著在棺木剛打開的瞬間去拍照時,刺鼻難聞的腐尸味頓時撲面而來……發掘結束后他們還連夜把古尸送到中山醫學院作教學研究。另一次,在黃埔發現一座銅棺古墓,墓主是清末中國駐美國的最后一任領事,官服保存得相當好,有棉織品和絲織品,還有一串翡翠朝珠。發掘結束后,老麥和同事把朝服取出放在塑料袋里面,再坐公共汽車回市區,結果弄得整個車廂都是異味,被乘客誤以為是一袋“咸魚”。就是在這樣艱難的條件下,老麥和同事一起,僅僅從1953年至文革前,即發掘秦漢至明代古墓葬700多座,搶救和保護了大量地下文物,其中不乏珍貴文物,如1954年底在廣州東郊十九路軍墳場東漢磚室墓出土的一件陶船模型,前系錨,后有舵,迄今仍是考古發現最完好的陶船模型,被中國歷史博物館(今中國國家博物館)征調入藏,經常在境內外展出。
1952年底,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在廣州西村自來水廠東面的皇帝崗發現古窯址。1956年秋至1957年2月,配合西村工人體育場建設工程,老麥與同事對窯址進行考古發掘,清理北宋窯址一處,出土的各種陶瓷標本裝了近300箱。西村窯不見于文獻記載,其產品此前也鮮為人知。通過對比發現,在東南亞的印度尼西亞、菲律賓等地考古遺址及私人收藏品中,都有西村窯的產品,在西沙群島也出土了一批典型的西村窯產品。研究表明,西村窯是北宋年間廣州的外銷瓷器窯場,產品多仿景德鎮窯、耀州窯、磁州窯等國內著名窯口,在長期的燒制過程中也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產品。這一發現證明北宋時期的廣州是陶瓷器中轉、外銷的重要港口。endprint
1975年,在廣州歷史城區核心區的中山四路以北、原廣州市文化局大院內發現古遺址,老麥和同事對遺址進行了試掘和勘探,經過三年時間的多方調查和十三次專家論證,確認為一處秦代造船工場遺址。這一發現引起海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
1983年是廣州考古史上的重要一年。這年6月9日,廣東省政府在解放北路象崗山頂進行基建施工時發現大石板。經過考古人員調查,確認為一座南越國大型石室墓,并且沒有被盜擾。老麥受命主持發掘,與同事通力合作,夜以繼日地奮戰了44天。發掘結果震驚國內外——在1000多件/套出土文物中,有金印3枚,還有銅、玉、水晶、瑪瑙、綠松石和象牙印璽共23枚,大家根據其中“文帝行璽”金印和“趙昧”玉印推斷這是西漢初年南越國第二代王趙昧的陵墓。這是嶺南地區考古發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好、出土文物最豐富的彩繪石室墓。多年以后,老麥提起此事,仍覺得無比幸運和激動,因為他自開始從事田野考古發掘起,就想到要注意南越王陵的發現及保護問題,為此在廣州古城周邊進行了多次調查,但都沒有收獲,結果還是因為建設施工的偶然機遇被發現了。
1990年代開始,隨著廣州歷史城區范圍內各項建設工程的頻繁開展,廣州古城考古成為廣州考古工作的又一重要任務。南越國時期最重要的遺存——南越國宮署遺址在廣州歷史城區的核心地帶被發現了。此時的老麥已年近古稀,但他仍保持一貫的參加田野考古實踐的作風,擔任1995年南越國御苑石構水池和1997年南越國御苑曲流石渠遺址兩項重大發掘的總領隊。其實早在1974年發掘秦代造船工場遺址時,在秦代遺存之上的地層就發現了南越國時期的磚鋪走道遺跡,限于當時的發掘面積,老麥等人并未完全認識到這是南越國宮署遺址。1988年在秦代造船工場遺址西側的新大新公司建設工地,考古清理了南越國時期的磚砌斗形池狀建筑遺存,由于考古介入時工地的整體基礎已經施工,層位堆積不完整,池狀建筑遺存的規模和性質不明確。1995年7月,中山四路北側、秦代造船工場遺址東北面的一個建筑工地,考古工作者從工地清出的泥土中發現了大量晉至南朝時期的青釉器殘片,并發現南越國時期的筒瓦和板瓦,其中一個樁孔還發現“萬歲”瓦當,這一重要發現當即引起專家的重視。文物部門立即與建設單位進行了極其艱難的交涉,最后工地局部停工,國家文物局還撥出專款進行搶救性發掘,在400平方米發掘區內清理出南越國宮苑的大型石構水池的西南一角。后經鉆探得知,水池面積達4000平方米,池壁用石板作冰裂紋鋪砌,石板上還刻有“蕃”字等石刻文字。“蕃”即秦漢時“蕃禺”(今廣州)的簡稱。這次發掘還清理出大量的石構建筑材料。1997年,在秦代造船遺址以東、南越國石構水池以南發現了與水池相接的御苑曲流石渠。2000年至2006年,在御苑遺址的西側又先后發現南越國的1、2號宮殿局部基址、磚井、木簡,以及南漢國宮殿和其它歷史時期重要遺存。這一時期,宮署遺址的發掘現場經常都有老麥的身影,他經常與現場的考古人員對發掘中遇到的問題進行探討、論證,提出解決辦法,對每一次重要考古發現都感到興奮和欣慰。
2000年,在南越國宮署遺址西南約300米的建設工地又發現一處南越國時期重要遺存——木構水閘遺址,這處遺址很可能是番禺都城南城墻的一處水關。發掘期間,老麥又是多次前往考古現場,并及時與國家文物局、廣東省、廣州市領導和專家溝通,促使這一重要的南越國時期重要遺址在原址得到保護和展示。
2003~2004年,配合廣州大學城建設,文物部門對工程建設范圍18平方公里區域進行了先期文物考古調查。調查結束后,老麥與調查人員一起,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編印出文物調查報告,提出保護意見,及時報送市政府及相關部門,使一批地上文物建筑和地下文物得到有效保護。隨后在這一區域進行的搶救性考古,發現了南漢二陵。發掘期間正是廣州最為炎熱的夏天,同時又是臺風暴雨肆虐的季節,考古人員就是在酷暑高溫和臺風暴雨的輪流“照顧”下,在機械轟鳴和塵土飛揚的施工工地緊張地開展考古工作,老麥也經常出現在考古現場。臨近德陵封門前器物箱清理結束的那天,時任廣東省副省長雷于藍、廣州市市長張廣寧等到現場考察,老麥親自為各位領導講解。當天由于暴風雨,搭建的臨時雨棚差點被大風刮走。由于發掘現場還要拍照、測繪,出土器物不能馬上取出運回文物倉庫,老麥擔心文物安全,堅持當晚要在現場值班看護文物。后經市領導協調,請當地公安部門協助保護現場,他才離開。南漢康陵發掘期間,老麥也是不顧辛勞,穿行在荔枝、龍眼樹林和草叢問,與考古隊員一起進行仔細勘探和發掘。發掘結束后二陵在原址保護,2006年被國務院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2000年以后,隨著城市建設范圍的擴展,廣州的文物考古工作也從歷史城區及近郊延伸到蘿崗、從化、增城、南沙等地。市區的北京路千年古道遺址、動物園古墓葬發掘現場、南沙鹿頸先秦遺址、從化呂田獅象遺址、增城扶浮嶺先秦墓地等遺址發掘現場都有老麥的身影。他見證了廣州的幾乎每一項重要考古發現。
全力以赴,多方奔走呼吁,保護重要考古遺產
1950年代以來,配合城市各項建設工程開展搶救性考古調查、勘探和發掘的城市考古一直是我國考古工作的重要內容。埋藏于現代城市地面以下的古遺址、古墓葬等文化遺存,正是一座城市歷史文化內涵的重要體現,是這座城市的寶貴文化遺產。近二三十年來,隨著文化遺產保護觀念的更新、考古發掘和保護技術的進步,對城市考古發掘出的重要古遺址、古墓葬的保護日益受到廣泛關注和重視。在這方面,廣州也進行了長期的探索和實踐,作為一名廣州考古工作者和文物保護專家,老麥為廣州重要考古遺產的保護做出了極為重要的貢獻,正是他提出“抓大放小”的原則,南越王墓、南越國宮署遺址、南越國木構水閘遺址等一批重要考古遺產得以在原址保護和展示,受到國家文物局、專家以及國內外同行的高度肯定。
1983年,老麥作為隊長主持了南越王墓的發掘工作。發掘期間,廣東省、廣州市領導多次到工地參觀考察,老麥趁機向領導介紹宣傳此次發現的重要價值和出土的文物珍品,并建議省市領導對墓室進行原址保護,建設博物館。當時,全國考古發掘的許多重要墓葬,如湖北曾侯乙墓、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河北滿城漢墓等,都是在發掘結束后將出土文物移存省博物館,墓室所在地則繼續進行基建施工。南越王墓地處廣州市區中心,要原址保護,黨政領導需要下極大的決心,并且要投入不少的財力。正是老麥的建議,再加上國家文物局領導和各方專家的支持,發掘結束后,廣州市政府決定對墓室實施原址保護,建立博物館,展出墓內出土文物。1993年,西漢南越王博物館全面建成開放,今天已成為廣州重要的歷史文化景觀,而南越王墓的原址保護也在全國樹立了典范。endprint
相比南越王墓,南越國宮署遺址的保護就要艱難得多。宮署遺址地處廣州歷史城區核心地帶,進入1990年代以后,就土地開發價值而言,這一區域可謂廣州的“鉆石”地帶。1995年發現石構水池時工地已經進行施工,發掘之前與建設單位的交涉已是相當艱難,發掘后的保護過程更是十分曲折。為了保護這一重要遺存,老麥到西安直奔正在召開的全國文物工作會議會場,找到時任國家文物局局長張德勤同志匯報,并得以向參加會議的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李鐵映同志匯報這一重大考古發現。在李鐵映同志的親自過問下,廣東省、廣州市領導協調,遺址得以原址回填保護。1997年,長逾150米的南越國御苑曲流石渠的發現,再次引起矚目。由于該地塊已經出讓給投資商進行開發,要對曲流石渠進行原址保護意味著廣州市政府要向投資商作出巨額賠償。在此情況下,老麥以他的專業學識和資歷,再加上國家文物局專家的支持,說服市領導下定保護的決心。2000年,在曲流石渠西側原兒童公園發掘出南越國宮殿基址后,廣州市政府再次表現出保護文化遺產的魄力,將兒童公園整體搬遷,由文物部門進行全面發掘和科學保護。正是通過不斷的努力,南越國宮署遺址在廣州市區的最核心區域發現并得到原址保護和展示,這在全世界范圍的城市考古遺產保護史上也是相當少見的。
2000年,考古工作者在南越國宮署遺址西南約300米的工地發掘南越國木構水閘遺址,這是迄今世界范圍考古發現年代最早、規模最大、結構先進、保存較完整的木構水閘遺存,對于研究南越國時期番禺都城的規模和建設提供了極為重要的考古資料。但是,遺址發現時工地已經進行大規模的施工,計劃建設高層商住樓,遺址的保護成為難題。老麥再次挺身而出,他一方面會同國內專家對水閘遺址的性質、價值進行充分論證,另一方面向市領導和市文物、規劃部門提出建議,陳述遺址的重要性,建議對遺址實施原址保護。為此,廣州市政府決定將在建商住樓改為商業樓,原來安排的回遷問題易地解決。在多方努力下,建設單位調整工程方案,將遺址所在處改為大廈的中庭,遺址在原址保護和展示,成為城市建設與文物保護雙贏的的又一范例。
南越國遺跡的保護,老麥居功至偉。除了南越國遺跡,廣州地區考古發掘并實施保護的其它重要遺存,包括北京路千年古道遺址、南漢二陵、明清甕城遺址、廣州動物園古墓葬等,都飽含了老麥的心血。每遇重要考古發現,他都利用各種機會向省、市領導宣傳,邀請他們到現場考察,并向他們提出保護建議。“文物保護宣傳群眾重要,但宣傳領導更重要”,這句話是老麥常說又是他身體力行的格言。如果沒有以他為首的一批文物考古人員的扎實的專業工作和強烈的文物保護意識,廣州的文化遺產特別是城市考古遺產的保護很難取得今天的成就。
誨人不倦,提攜后輩,推動廣州文化遺產保護事業可持續發展
老麥出身貧寒,一個偶然的機會步入考古之路,從文物管理委員會一名普通干事做起,通過自身的努力,達到今天的成就。他的愛人黎金同志,也是他工作上的同事,和他一起參加考古訓練班,一起奮戰在廣州的考古工地,和他一起整理考古資料,查閱文獻史料,編寫考古報告,撰寫學術論文,共同見證廣州考古事業的發展,成為考古界的佳話。在對考古資料進行及時整理、編寫考古發掘報告、在此基礎上進行研究、同時也為其他學者提供研究材料方面,老麥為考古工作者樹立了榜樣。
老麥治學嚴謹,淡泊名利。他一貫主張考古工作者要甘于清貧,勤于動手、動腦、動耳、動口,在工作中要實事求是,以考古材料說話。同時,主張要加強考古資料整理研究,充分利用考古材料和文獻史料相結合。在長期的工作和治學過程中,他十分注重廣州文物考古人才隊伍的建設,對年輕的考古業務人員,他一方面嚴格要求,另一方面又給予無私關懷和指導,幫助他們成長。
在他主持的重大考古項目的發掘過程中,他會提出明確的工作分工,將責任落實到個人,而對于發掘的重大成果,他會將第一發現者作為“功臣”。1983年南越王墓發現時,老麥因為開會,兩名年輕同事先到現場,當天晚上又由一名身材稍瘦小的同事下到墓室作初步調查。事后的發掘報告和接受采訪時,他都會強調墓葬得以發現首先要感謝基建部門負責同志,而那位年輕同事則是探墓的“大功臣”,正是他的一次次鼓勵和肯定,讓年輕的業務人員干勁十足。
他積極支持年輕考古人員開展資料整理和學術研究,對年輕人請他修改的報告或論文,他都和夫人一起,細心閱讀和修改,小到用語和標點,退回給作者的稿子上滿是他的修改意見。南越國御苑石構水池和曲流石渠在考古發掘過程中,老麥作為總領隊,全程參與和指導,在資料整理時,他讓一位年輕的業務人員擔綱,負責資料整理和報告編寫工作,從資料整理計劃、發掘報告編寫提綱各方面給予細心指導。在近一百萬字的發掘報告初稿完成后,他除了與夫人一起認真審讀修改外,還請國內知名專家對報告提出意見,但他本人堅決不同意參與編寫者署名。2008年,《南越宮苑遺址——1995、1997年發掘報告》出版,在全國考古學界受到好評。
老麥至今仍擔任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的顧問。年輕一代的考古工作人員,每遇到重要考古發現或發掘中碰到難題,都會請他到現場指導,而他幾乎每叫必到,在考古發掘現場,他總是會首先對考古工作給予肯定,表揚考古人員,然后與考古人員一起研究,解決問題。有時候在工地記下問題,比如一件出土器物如何命名?國內是否有同類器物出土?出土銘文如何釋讀?等等,回家后他與夫人一起連夜查閱考古報告和文獻資料,第二天將結果告知考古人員,再提出建議或意見。
他的平易近人和誨人不倦、提攜后輩的品格,感染和影響了廣州幾代考古人員。正是在他的鼓勵和帶動下,廣州的文物考古隊伍保持穩定和發展,年輕業務人員進步較快,也推動了廣州文化遺產保護事業的可持續發展。
1990年代,組織上決定,老麥作為廣州市優秀專家,終身不退休。今天,已入耄耋之年的老麥,仍然活躍在廣州文化遺產保護戰線。在廣州的考古工地,或是文化遺產保護論證會場,經常可以看到兩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們就是老麥和夫人黎金女士。
(作者單位: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本文圖片由廣州博物館、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及麥英豪先生本人提供)
(責任編輯:孫秀麗)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