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愛

吳秀娜

王淑華是一家服裝廠的女工。

一天，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飯時，有個女工說：“我閨女給我講了個故事，叫“一度愛”，可感人了！故事里的丈夫很心疼妻子，冬天洗澡時，他總要先洗，為的是妻子洗澡時，浴室暖和一些，給妻子一度的愛。”這個女工接著說：“我老公聽了這個故事，竟要求先去洗澡……”女工還在說著，王淑華悄悄站起身走出食堂。王淑華的丈夫已經去世了，聽到這個故事，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王淑華回到家，做好飯，兒子小剛回來了，跟往常一樣，她和兒子邊吃邊聊。她問兒子：“你們是不是學了一篇叫《一度愛》的文章？”小剛一愣：“對啊，媽，你怎么問這個？”王淑華說：“沒事，我隨便問問。”

家里衛生間沒安浴霸。她也想過安一個，可是要花好幾百塊錢，她又舍不得。小剛很懂事，但最近每次洗澡時，他都要求媽媽先洗，說自己怕冷。王淑華想，如果丈夫還在的話，他一定會先洗澡，讓自己洗的時候會暖和一些吧！可是，現在又有誰心疼自己呢？

中考結束后，小剛不顧王淑華的百般阻攔，去水站做了送水工。一個月后，小剛拿回600塊錢，說是自己的工錢，想留著自己上高中用。

小剛的中考成績很優秀，順利地考上了縣城的重點高中。他上學不久，一家電器公司的安裝工人來到家里，還搬來一臺浴霸。他笑著對王淑華說：“韓小剛是你兒子吧？這是他前天訂的貨，說是送給媽媽的禮物！”王淑華一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小剛累了一個暑假，原來是為了給自己買浴霸！

晚上，小剛打電話過來，王淑華頓時鼻子發酸：“兒子，下次別再給媽媽亂花錢了！”話筒里傳來小剛自豪的聲音：“媽，沒花多少錢！媽，我是你兒子，我不給你一度愛，我要給你一百度的愛，讓你被幸福融化！”王淑華聽了兒子的話，眼淚靜靜地落下來。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小剛該回家了，可家里的水管突然漏水了，王淑華去找樓下的修理工劉師傅幫忙。劉師傅修好后，去衛生間洗手，一邊擦手一邊說：“王大姐，你家的熱水器修好了？去年小剛找我修理，說是洗澡的熱水只夠一個人用。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毛病……”一聽這話，王淑華想到了小剛，原來他一直讓媽媽洗熱水澡，而自己卻一直在洗冷水澡！

小剛回來了，吃過飯，娘倆兒坐在一起聊天。王淑華問：“兒子，學校好嗎？”小剛興奮地說：“好，宿舍干凈，食堂的飯菜也好吃，還有……”王淑華打斷了兒子的話：“還有，可以洗熱水澡，對吧？”“媽，你，你都知道了？”

王淑華剛想說話，眼淚卻簌簌地掉下來……

司志政摘自《今古傳奇·故事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