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座城

［文／風清云淡］

江來電話告訴我，她放棄保研了，要來武漢工作，還笑著告誡我以前說過的要帶她海吃幾條街的事可不能忘記了。我笑了，說當然，什么時候說話不算了。

忽然就覺得暖暖的，對這座城市。

最開始來這邊上學的時候，表哥還在這工作。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去一個陌生的城市，若是有個親人去接，在那青澀的時候便不覺得無助。高考之后的假期，花了一星期時間跟著表哥認識武漢，看浮光掠影的蔥蘢，華燈初上的身影，給城市和自己留下了彼此的第一印象。

那時候早餐第一次吃熱干面，入嘴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有點怪怪的味道，芝麻醬的濃稠讓自己無所適從，吃了幾口再也吃不下。現在，早已習慣了每天早上一碗熱干面的味道。一點芝麻醬、一些辣椒、一點酸豇豆，立刻就可以渲染出一幕幕過往。

夏天的風很安靜，江灘邊楊柳依依，三兩人垂釣，天空中三兩只長長的風箏；只是街上多半是有些堵的，每次坐公交的時候那些陌生的站名一個個留心記著，最后卻只記得要下車的幾個。那時候覺得城市是很難讀懂的，就如人一般。可能要花大把大把的時間，一點點的琢磨。生于斯，長于斯，老于斯的人，才明白這個城市的真正底蘊。或許我看見的那些在公園中閑坐的神態安詳的、在這活了一輩子的老人們，才是這座城市最好的讀者，他們心里都該有對這城市最深的印象和感觸。日升日落，那就是家。“徘徊，城和市的鉛華，匆匆步伐。”如若這般的句子，或許該是我這個孩童樣過客的感想。

后來表哥換了工作，離開了這里。以后我再也不會坐一個多小時的車，穿越繁華擁堵的街道，風塵仆仆地去找他了。雖然本來也沒有去找過幾次。只是，這座城市忽然少了份親情的感覺。

記得最開始軍訓，早上看著師兄師姐吃著熱干面打我們軍訓方陣前悠然地走過，開玩笑和同伴說以后也要過這么自由奢華的生活。四年絕大部分時光，都于校園中慢慢消逝。

浩子是我在學校里的死黨。

有時候無聊，就叫他出來繞校園，坐在湖邊的石頭上聊天，關于生活，關于理想，關于愛情。而那些瑣碎的無聊的悲傷的時光就這樣被消磨，浩子說，也許多年后唯一還記得的，就是我們坐在石頭上聊我們各自“血淚感情史”的情景。也經常和其他的朋友晚上出去散步，有時候，會有一輪慘淡的月亮，還有一樣慘淡的路燈，從那些稀疏的樹木間，落下光明。

那時候還不知道工作會簽到什么地方，或許在這，或許不在，只是這座城多少都留下了讓人懷想的地方。后來的后來，畢業了，天南地北，時光都淡了，時間忘記的，就交給時間去回憶吧。也會有期待，期待一些驚喜，期待愛或者被愛，在這座不刻意的讓人覺得冷漠和孤獨的城市里，多一些溫暖的情愫。

一個人就是這座城市里一盞溫暖的燈，夜色下星星點點亮著，才看得見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