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修東
(汕頭海關,廣東汕頭 515041)
庵埠設關至汕頭開埠期間的海關機構沿革
周修東
(汕頭海關,廣東汕頭 515041)
潮汕地區海關機構潮州總口在康熙二十七年粵海關澳門總口和大關總口設立之后相繼創設,潮州總口由于設關在潮州府海陽縣庵埠,故又稱“庵埠總口”。至咸豐四年兩廣總督和粵海關監督在汕頭媽嶼島上創設潮州粵海新關起,潮州總口所在地庵埠正稅口不再作為海關總口,總口職能轉移到潮州粵海新關,由總口負責征管的潮州府有關卡口的稅收轉由設在汕頭媽嶼島上的新關征管。此后,原潮州總口所在地庵埠海關在稅收方面的重要性也就進一步弱化,淪為跟東隴、潮陽等正稅口一樣的地位。
庵埠;潮州總口;潮州粵海新關;沿革
潮汕地區正式設立海關機構是在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或稍后。據《粵海關志》[1]114和《中國海關通志》[2]記載,康熙二十二年(1683),清廷平定臺灣,開放海上貿易。翌年,議定粵、閩兩省先行創設海關。康熙二十四年(1865),粵海關監督宜爾格圖到任,在廣州設立粵海關。康熙二十七年(1688),為便于對停泊澳門的外國船舶及貨物進行稽查與征稅,粵海關在廣東香山縣澳門設澳門總口、在省城設大關總口作為關稅正口,同時,還在距省城較遠的地方設置瓊州、潮州、惠州、高州和雷州五口,皆為正稅之口,負責當地進出船只、貨物的稽查、征稅等事務。可見,潮汕地區海關機構——潮州總口就是在康熙二十七年(1688)澳門總口和大關總口設立之后相繼創設,潮州總口由于設關在潮州府海陽縣庵埠,故又稱“庵埠總口”。茲就潮州總口設立至汕頭開埠期間的機構沿革略為考證如下。
庵埠,古屬海陽龍溪都,位于潮州府城南六十里,地當海、澄交界,為韓江下流西、東、北三溪出海處(有梅溪直通汕頭出海),乃海陽(現“潮安縣”)、揭陽、潮陽及澄海四縣之通衢市集,商賈輻輳,海船云聚,逐日開市,各鄉集貿。以近有白云古庵,故名該埠為庵埠。
清康熙中期,值臺灣收復,海氛初靖,清政府為順應海上外貿需求,于康熙二十四年(1865)創設粵海關,設專官征管海洋貿易稅務,轄七大總口,潮州總口為其中之一。據《粵海關志》[1]116,粵海關七大總口又分設子口,按工作性質分為正稅口、掛號口和稽查口。正稅口以征收進出口貨物關稅為主,掛號口以征收過往民船掛銷號費為主,稽查口以稽查來往船舶為主。道光年間,潮州總口下轄庵埠、潮陽、澄海、東隴、府館、黃岡和炮臺七個正稅口。庵埠正稅口下轄雙溪、溪東和汕頭三個掛號小口,潮陽正稅口轄后溪、海門和達濠三個掛號小口,澄海正稅口轄卡路、南陽兩個掛號小口,東隴正稅口轄樟林掛號小口,黃岡正稅口轄烏塘掛號小口。潮州總口共管轄七個正稅口和十個掛號口,沒有稽查口。
對于庵埠總口即潮州總口別稱,近年有學者提出不同意見,認為“《粵海關志》有潮州九正口之說。這九正口即指的是庵埠總口所轄七口,再加烏坎總口所轄靖海、神泉二口,他們都在潮州府地界”。[3]40由此認為“庵埠總口與潮州總口還有區別,并非像有些書所說的是同一指謂”。[3]40此說有誤。其實,粵海關下設七處總口,設于潮州府的總口稱潮州總口,因駐地在庵埠,又稱庵埠總口。而靖海、神泉二口由于靠近位于陸豐縣的惠州烏坎總口,為方便管理,劃歸烏坎總口管轄。
潮州總口之稱見之《粵海關志》多處,所稱謂的指向與庵埠總口相同。如《粵海關志》卷7《設官》稱“惠州、潮州、高州、瓊州及雷廉五總口,并分隸五總口之各小口四十馀處”[1]116,此處就是指潮州總口與惠州總口等五處總口,連同“大關、澳門總口兩處”,共有七大總口,庵埠總口只是潮州總口的別稱,就像烏坎總口是惠州總口的別稱一樣,都是以設立總口所在地地名來稱呼該總口。
卷十六《經費》:“通關額設委員七人,大關、澳門總口兩處,額支火足銀兩。馀如惠州、潮州、高州、雷州、瓊州五總口,于乾隆五十一年六月奏請,改委就近地方丞倅兼管各員,俱有本任廉俸,停止支給。”[4]323
同卷:“大關書吏二名,每名月支銀四十兩,歲共支銀九百六十兩。惠州總口一名,月支銀二十五兩,歲共支銀三百兩。潮州總口一名,月支銀三十兩,歲共支銀三百六十兩……”[4]325本節出現“潮州總口”就有八處之多,其指向就如惠州總口等同于烏坎總口一樣等同于庵埠總口,茲不贅引。
從上引文可知,粵海關設于潮州府的海關分支機構就稱潮州總口,別稱庵埠總口。那么“潮州九正口”之說出處何在,所指為何?
經查《粵海關志》卷五《口岸一》:“見今之設有正稅之口,有稽查之口,有掛號之口。正稅之口三十有一,在瓊州者十,在潮州者九,在惠州者四,在廣州、雷州、廉州者各二,在肇慶、高州者各一。”[5]此處所列各正稅口,乃是按府所在區域而言,如廣州府范圍內有兩個正稅口:江門正稅口、澳門正稅口,分屬大關和澳門總口;肇慶府范圍內有一個正稅口,隸屬高州梅菉總口;潮州府范圍內有九個正稅口,因神泉、靖海二正稅口靠近惠州烏坎總口而歸屬其管轄,剩下庵埠、潮陽、澄海、東隴、府館、黃岡和北炮臺七個正稅口歸屬潮州庵埠總口管轄。所以,“正稅之口……在潮州者九”乃是從潮州府管轄區域而言,潮州庵埠總口有七正稅口,乃是從總口管轄機構而言,只能說潮州府有九個正稅口,而不能說潮州總口有九個正稅口。即如廣州府有江門、澳門兩個正稅口,但分屬大關和澳門兩個總口,而不能說是廣州大關總口有兩個正稅口。因此,統計范圍、統計口徑不同,統計的結果也就不同,不可混淆。
潮州總口何以不設于府城,而創設于庵埠?這是由于當時庵埠地理位置處于韓江下游、便于交通所決定。當時府城雖有韓江利于水運,然河床日淺,海舶僅能于汕頭沿梅溪而達庵埠,于庵埠分卸駁船而轉運府城,并可沿著韓江而溯流遠涉大埔、嘉應、汀州、贛南。
其時庵埠已成為一大港埠,潮州、樟林、東隴等處貨物均“來在梅溪”,汕頭及別埠貨物米谷“兼時來庵”。港內各鄉駁船、挑夫云集,船載肩挑,分運“內洋鄉村”。停泊庵埠港內并征稅商貨船有:往上海黃白糖船,往潮陽木排,往瓊州鐵鍋船,往達濠、蓬州、鮀浦裝零星木頭貨船,而且還有出口及進口裝運豆麥各貨的福建、東都(即臺灣)船①英濬《奉憲示禁》碑(欽加升御管理海關稅務潮州糧捕水利分府英為嚴禁事),碑在庵埠緬先亭碑廊。。潘載和《潮州府志略》稱:“韓江承汀贛之水,如高屋建瓴;庵埠集百貨之舟,如蜂屯蟻聚。”可見該港在當時已頗具規模。
至于潮州總口官員的任命情況,起初,“惠州、潮州、高州、瓊州及雷、廉五總口,并分隸五總口之各小口四十余處,監督亦分派家丁帶同書役分路查察,仍每一總口委官一員,每年由藩司于現任及試用佐雜人員內,詳請督臣派委前往稽查約束。此向來辦理關務之章程也。”[1]116也就是說,當時海關員役就是粵海關監督分派的家丁及其帶領的書役;海關官員就是由布政使司在佐雜人員中選派,經兩廣總督同意委任的。
康熙五十七年,清廷以庵埠日顯繁榮,事務龐雜,所以特地將海陽縣丞移駐庵埠;雍正八年,鑄給關防。乾隆十四年,潮州府捕盜通判(六品)移駐庵埠,原分駐縣丞同時回駐府城附縣。①光緒《海陽縣志》卷十八《建置略二》。這次官員調整,由六品銜通判頂替九品銜縣丞,說明庵埠的地位越來越受到上級的重視,需要更高層級官員以資彈壓。
就在乾隆十五年(1750)十二月,兩廣總督陳大受清查各大總口,發現粵海關監督所“派委標弁及司事家人、書役等收稅,侵課累民,不一而足。請遴委佐雜,分口征收。”②《清乾隆實錄》卷379,卷1258。當時究竟委派潮州府那些佐雜吏員管理海關稅務,暫不可考。
到了乾隆五十一年(1786)六月二十九日,兩廣總督孫士毅、粵海關監督穆騰額奏請“改令就近之丞倅督率經理。其本任廉俸,足資辦公,毋庸議給飯食銀兩。”③《清乾隆實錄》卷379,卷1258。“查惠、潮、高、雷、廉、瓊各府與五總口附近之處,均適有同知、通判,內擇其才守較優者,督臣、監督會同撫臣飭委,督同書役稽查一切稅務。”[1]117經朝廷同意,委派潮州府海防同知(五品)為兼管庵埠總口海關委員。[1]117此時駐扎在庵埠的官員是潮州府捕盜通判,但是負責潮州總口海關委員卻不是由通判兼任,而是另外委任潮州府海防同知兼管,其中或許有互相制約、互相監督的因素在內。
據《粵海關志》卷7《設官》,乾隆五十年至道光五年(1785-1825)兼任潮州總口海關委員的潮州府海防同知有:乾隆五十年(1785)德亮;乾隆五十三年(1788)歐陽新;乾隆五十九年(1794)邱桂山;嘉慶三年(1798)何鐘;嘉慶十一年(1806)李青云;嘉慶十三年(1808)普裕;嘉慶二十年(1815)鄔正淞;道光五年(1825)汪肇元。
《粵海關志》約纂于道光十九年(1839),所載兼任潮州總口委員的潮州府同知只是收錄至道光五年(1825)的汪肇元;而《潮州府志》在清代最遲修纂于乾隆朝,民國《潮州志》潮州府同知題名基本上是移錄于乾隆《府志》,少有增補。因此,道光五年(1825)至汕頭開埠期間潮州海關委員也就無從得知了。既然未能從志書中搜集到潮州府同知的更多信息,那么我們把眼光拓寬到田野作業的碑刻中去尋訪,在庵埠存世的碑刻中,還可以搜集到嘉慶十七年(1812)、道光二十七年(1847)和光緒二十六年(1900)兼管海關稅務委員的情況。
其中嘉慶十七年(1812)仲春月《捐設祭祀碑文》,署名為“糧捕使者兼海關榷務蜀都李辰霄書”,在《粵海關志》卷7《設官》沒有查到其任職記錄。按理說,《粵海關志》收錄潮州府同知兼海關委員名單至道光五年(1825),嘉慶十七年(1812)李辰霄應該記錄才是。究其原因,有可能是該《志》漏錄,或者是李辰霄任職時間不長而未有記錄。詳情如何,暫不可考。
道光二十七年(1847)十月廿四日所立《奉憲示禁》碑,署名為“欽加升御管理海關稅務、潮州糧捕水利分府英(濬)”,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六日所立《奉憲勒石》碑,署名為“署理潮州糧捕、水利分府、盡先即補軍民府、兼管海關稅務、加十級紀錄十次黃(名不詳)”。
這三塊石碑記載的內容,分別為捐款設置祭祀事項、嚴禁地方惡棍強抽過埠錢和嚴禁謝姓子孫將祖屋賣與外鄉異姓之人,內容與海關稅務并沒有關聯,其值得注意的是該碑署名“海關稅(榷)務”,從這里可以解讀,當時管理海關稅務委員俱由“糧捕、水利分府”兼任。“分府”一般來說是“府同知”的別稱,也有人認為通判雅稱“三府”,庵埠通判府也稱潮糧廳或分府,具體情況還需再考。如果此“糧捕、水利分府”指稱通判,那么至少到了道光二十七年,清知府已經改委潮州府分管糧捕、水利通判(六品)兼管海關稅務。
據楊偉翻譯《汕頭常關情況報告》所載,在1907年前后,汕頭新關是由兩位海關委員管理,這兩位委員分別由駐扎庵埠的潮糧廳通判和駐扎碣石的海防廳同知兼任。④楊偉翻譯,《汕頭常關情況報告》(1901年7月22日),舊中國海關出版物第五系列辦公系列(Office Series)第73號,62-68頁。可見到了清朝后期,潮州總口海關委員已經是由潮州府通判兼任了。詳情待考。
海關委員雖然由潮州府同知或通判兼任,但“海關稅務,統之監督,不屬有司”⑤乾隆《潮州府志》卷二十一《賦役·附海關禁例》。,其他地方官員如潮州府知府和各縣知縣等無權干涉海關職權。但由于“所分口岸,潮郡共大小二十,……諸口距省遙遠,歲久弊生,胥吏相緣為奸。”①乾隆《潮州府志》卷二十一《賦役·附海關禁例》。因此,乾隆《府志》特地將乾隆二十一年(1756)兩廣總督楊應琚頒布的《海關禁例》十三條中“切于潮者四條,附登于《志》,愿有子民之責者,咸覽焉”。②乾隆《潮州府志》卷二十一《賦役·附海關禁例》。也就是說地方官員要知悉這四條有關潮州府的“海關禁例”,以便予以適當監督。
潮州總口歷史上曾數歷劫火,為不法之徒眼中的利藪。乾隆十三年戊辰(1748),庵埠叛民李亞萬,“父顯生曾為火居道士,藏有妖書。乾隆十三年戊辰四月天旱,米價騰貴,阿萬與母吳氏同謀,糾林千、林賽、周孝、陳登輝等,以掠富濟貧為名,劫蓬洲所米船、庵埠稅館,復制五色旗,書‘李天真大國’五字,訂期五月二日夜放火舉事,奪船下海。奸黨李保、謝定恃勇先驅,至水吼橋,為練總陳銓所獲,續擒阿萬,并余黨數十人。事聞,磔阿萬于市,林千、林賽、周孝、陳登輝俱伏法,馀遣戍,吳氏斃于獄。”③乾隆《潮州府志》卷三十八《征撫》,潮州市地方志辦公室、潮州市檔案館刊,2001年8月,952頁。《清乾隆實錄》卷317、卷324亦載有此事,內容大同小異,茲不贅引。
大約到了咸豐四年(1854)閏七月,庵埠土匪“吳忠恕攻庵埠隴仔鄉,通判賀桂齡率兵救之,不克。隴仔既破,庵埠鄉遠近為賊脅應,勢應披猖,并毀通判署,分黨踞之。”④光緒《海陽縣志》卷二十五《前事略二》,潮州市地方志辦公室、潮州市檔案館刊,2001年8月,250頁。“時庵埠分府署及海關稅務,均被燒毀。”⑤庵埠《鄧氏族譜·十八世祖苑甲公》,民國抄本。
庵埠稅館即潮州總口,在庵埠寨內水吼橋側。據《粵海關志》卷六《口岸二·庵埠總口圖》(圖1),通判署居中偏右,而海關總口據前左,觀音廟據前右,分列水吼橋左右。可見道光時期潮州總口是位于庵埠寨內。大約是在咸豐四年(1854)潮州總口被吳忠恕燒毀后,總口館址遷至庵埠寨外萬和橋側重建。

圖1 《粵海關志》卷六《口岸二·庵埠總口圖》
據楊啟獻《〈庵埠海關地界〉碑尋根記》載:“《鄧氏族譜》載咸豐四年(1854)海關為吳忠恕燒毀,其址卻應肯定。鄧鐵鞭老人回憶兒時聽長輩說,建海關樓房時專門到大埔縣采辦杉木,此屬重建,揣其時間,當在成立潮海關庵埠分關時,‘庵埠海關地界’碑也應此時立下。當時這座海關略成方形,座東向西,立于潮澄交界處,襟庵江而帶水吼溪,大門隔水朝庵埠寨,又有‘大觀樓’木匾高掛樓前,更顯得建筑壯觀。”
現“庵埠海關地界”碑鑲嵌在庵埠緬先亭碑廊上,是歷史上庵埠設關的直接見證物,雖然這塊地界碑沒有時間落款,但根據該碑原來立于庵埠鎮萬和橋旁,結合潮海關檔案“連杉街海關關產圖”(圖2),可知當時總口關址已經從水吼橋側遷移到今庵埠萬和路1號,前面庵江,左濱水吼溪,右臨連杉街(又稱“萬和路”),見圖3。

圖2 庵埠連杉街(萬和路)海關關產圖
從道光末年始,庵埠所處的韓江下游雙溪口一帶,淤積日漸嚴重。經多次疏浚,屢浚屢塞,韓江出海支流已經無法適應外貿船舶進出的需求,裝卸港口轉移到了東隴、樟林口,既而轉移到汕頭口。特別是到了咸豐年間,隨著外國大型火輪的到來,汕頭港口的優越性逐步得到顯現,對外通商開放的呼聲越來越高。據《汕頭常關地位與工作報告》①潮海關署理稅務司夏立士(A.H.Harris)指導、驗貨員康普金 (W.H.Campkin)撰寫、楊偉譯《汕頭常關地位與工作報告》,總稅務司署上海造冊處,1908年,109-112頁。,咸豐四年(1854),廣東當局充分認識到汕頭港口的重要性而批準在粵海關管轄下設立新的分關——潮州粵海新關,并實施同樣的稅則。這個新的常關設立在媽嶼島上,潮州總口征管的各口稅收轉由新關管理,因此,潮州總口變為分卡,這個變化使得本地區所有的分卡都叫“舊關”(Kau Kuan或Old Customs),唯一新設立的常關叫“新關”(Hsin Kuan或New Cus?toms,即“潮州粵海新關”)。這些“舊關”,都是歸屬于潮州粵海新關管轄的分卡。汕頭新關負責管理沿海民船貿易,舊關分卡負責管理內河民船貿易。

圖3 庵埠古寨圖(引自《庵埠志》)
也就是說,從咸豐四年(1854)設立潮州粵海新關起,潮州總口所在地庵埠正稅口不再作為海關總口,總口職能轉移到潮州粵海新關,由總口負責征管的潮州府稅收(除神泉、靖海二口外)轉由設在汕頭媽嶼島上的新關征管。此后,原潮州總口所在地庵埠海關的重要性也就隨之弱化,淪為跟東隴、潮陽等正稅口一樣的地位。
到了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年1月1日),汕頭被辟為對外通商口岸,開設了實施洋稅務司制度的潮州新關(后來稱為“潮海關”,俗稱“洋關”)。1860年7月26日,潮海關頒布《汕頭新關稅務開始告示》:
欽加同知銜陵水縣正堂督辦潮州等處新關稅務俞、督辦潮州新關各國洋稅事務稅務司華,為曉示事:
照得本關于六月初八日接奉總督部堂勞、粵海關部毓札行,內開:媽嶼、汕頭地方,嗣后凡有內地商船裝載洋貨進口者,該委員務須督同書役驗明照例輸稅。至內地商船裝載洋貨,或于汕頭起卸者,亦著該商船前赴媽嶼,照例一律完餉。并即會同華稅務司出示曉諭,俾商船得以遵辦,毋任抗違等因。奉此。為此示曉各商船戶遵照,嗣后載有洋貨,不論起在媽嶼、汕頭,均須報赴媽嶼新關查驗,照例一律完稅,毋得抗違,各宜凜遵。特示。
咸豐十年六月初九日示①俞思益,華為士:“汕頭新關告示”,轉引自房建昌《潮汕地區中英交涉數事》,《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00年,第3期。
告示中規定,原屬于潮州粵海新關管轄的裝載洋貨進口或在汕頭起卸的內地商船(民船),都劃歸潮海關(洋關)征稅。這時,潮州粵海新關的征稅業務已經逐步萎縮為除通商口岸貿易之外國內民船貿易,稱為“常關”。
據《汕頭常關情況報告》,在1901年7月22日以前,潮州粵海新關(潮州常關)就已經管轄14個舊關分卡:庵埠口、梅溪口、潮后口、水井口、炮臺口、澄海口、廈嶺口、碣石口、東隴口、黃岡口、甲子口、神泉口、烏坎口、汕尾口。②楊偉翻譯,《汕頭常關情況報告》(1901年7月22日),舊中國海關出版物第五系列辦公系列(Office Series)第73號,62-68頁。也就是說,至少在1901年7月22日前,烏坎總口也被撤為卡口,其管轄各口也一并歸屬潮州常關管轄。
在1907年前后,汕頭新關名義上由本關的二位委員管理,這兩位委員分別由駐扎庵埠的潮糧廳通判和駐扎碣石的海防廳同知兼任,由于他們不在汕頭常駐,實際工作由司事辦理,所征稅款存入海關銀行并匯繳至廣州。除東隴、黃岡二個分卡由粵海關監督指派的清書所控制外,“其余卡口都以固定的稅額由世襲清書承包。因為大約有200名清書,派往哪個卡口每年都由粵海關監督當場抽簽決定,每人輪值一年。清書沒有官方頭銜,潮州府內的清書由庵埠潮糧廳負責管制,南部卡口及惠州府內那些卡口的清書由碣石海防廳負責管制”。①楊偉翻譯,《汕頭常關情況報告》(1901年7月22日),舊中國海關出版物第五系列辦公系列(Office Series)第73號,62-68頁。
到了光緒二十七年七月(1901年9月29日),按照戶部的指示,設在汕頭的潮州新關總口被潮海關接管。潮海關原擬接管50里內(指以洋關所在口岸為中心,半徑50里范圍內)的6個常關分卡:庵埠、梅溪、潮陽、澄海、水井和廈嶺,但由于常關委員沈慶的反對而未遂。沈慶仍任常關委員,繼續管理常關。到了民國三年(1914),常關各分口分卡距離潮海關五十里以內包括庵埠口等七個卡口,于1月1日由監督交由稅務司兼管,炮臺口于10月31日也被潮海關接受管理。
后來,庵埠口靠連杉街地方租與順成飯店、成裕樹行兩家鋪號經營,民國十六年(1927)4-6月間,因擴建馬路需要,順成、成裕兩號臨街處被拆去寬十英尺,長六十英尺,面積共六百方尺,用于筑路。民國二十年(1931年)6月1日,庵埠等卡口裁撤,庵埠口關產委托庵埠商會負責保管,該地面積共有13620英方尺,建有正房24間,每間約100英方尺。到了民國二十一年(1932)5月,該關產由承租該關產鋪屋之順成、成裕號兩家出價大洋5000元購買。
庵埠海關關產雖然在民國時期就已經出售,但“庵埠海關地界”碑仍豎于萬和橋旁,到了1983年,該碑才被轉移到庵埠緬先亭的碑廊,成為憑吊歷史、發思古幽情的一處勝地。
[1](清)梁廷枏.粵海關志:卷7[M].袁鐘仁,校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2.
[2]《中國海關通志》編纂委員會.中國海關通志:第一篇[M].北京:方志出版社,2013:166.
[3]陳勇.潮海開關史事考略[J].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4).
[4](清)梁廷枏.粵海關志:卷16[M].袁仲仁,校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2.
[5](清)梁廷枏.粵海關志:卷5[M].袁仲仁,校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2:59.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Ampow Customs Office to the Opening of Swatow Customs Office
ZHOU Xiu-dong
(Shantou Customs Office,Shantou,Guangdong,515041)
The Chaochow Customs head office,established in the 27th year of Emperor Kang Xi’s reign (1688)after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Macau Head Office and the Canton Head Office of Yueh Maritime Cus?toms in succession.Because the Chaochow Customs head office was situated at Ampow,in the district of Hai?yang of the Chaochowfu prefecture,it was also called the Ampow Head Office.A new Native Customs officially known as the Chaochow New Yueh Maritime Customs was established at Mayu of Swatow by the Viceroy of Guangdong and Guangxi provinces and the Superintendent of the Yueh Maritime Customs in the 4th year of Emperor Xian Feng’s reign(1853).Since then,the collection of the prefectural duties transferred from the Am?pow office to the new institution,thereby causing the Ampow office to rank as a sub-station just like Tunglung and Chaoyang.
Ampow;The Chaochow Customs Head Office;The Chaochow New Yueh Maritime Cus?toms;development
K 928.6
:A
:1007-6883(2015)05-0064-07
責任編輯 吳二持
2015-05-15
周修東(1965-),男,廣東潮陽人,汕頭海關副調研員兼關史陳列館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