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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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月下嬋娟 愛穿旗袍的女子，喜歡古色古香的文字，愛一切美好真誠自然的人和事物。如果可以穿越，夢想重回盛唐，或者南北宋也好，可以在唐詩宋詞的豪放與婉約里書寫心情。

那場殺伐后的大火，吞噬了她府上所有人。他是在那時出現的，白馬上風采雍容，一雙銳利的眼無聲地俯視著這個修羅場。

她不知是何人血洗了謝氏滿門。在滿庭的血腥中，她看見了他的臉。英俊，冷硬。他伸出手，說：“我來晚了，抱歉，沒有救下其他人。”

她以孤女的身份來到他府上，知道了他叫顧清河，清河公子。有別于府上其他女子的柔婉嫵媚，她辛辣倔強，誓為謝家報仇。

“報仇？”他在水榭淺酌，旖旎的風拂動花樹，簌簌花瓣散落湖面。他伸手為她捉下眉間一片柳絮，她感到一絲模糊的笑意從他冰冷的眼底逸出。

他開始教她武功，有時她跌倒了，爬不起來，他會刻薄地說，“還要報仇，這點苦都熬不住……”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她手中的劍如飛揚的恨意，還夾雜了一點不可名狀的委屈。

她漸漸長成，眉目清婉，卻只是清河公子的殺手。她所向披靡，在為他刺殺對手的同時想偵破家仇，卻從來無果。

他成婚那天，她奉命追殺勁敵，不盡然是她技不如人，只是他要成婚的事實，讓她如此痛苦，想要就此放棄生命，這才讓對手有機可乘。

她被救回來時滿身鮮血，他為她裹傷。“真是給我丟臉啊……”他語氣尖酸，下手卻異常輕柔。見她的傷口滲出血來，他指尖微顫。

她躺了三日，黃昏醒來，望著穿過窗欞的夕陽打在墻上如夢似幻，支離破碎的傷在全身毛孔里叫囂。想起夢里不知是誰從來模糊冷酷的眉眼，從遇到他的那年一直糾纏到現今。

她想起還沒有去恭賀他的新人，房門被推開，著紅裙的女子揚手扇上她的臉。18年舊夢在這“啪”的一聲中戛然而止，成婚三天始終等不到新郎的世家女子，將那被他掩埋在灰燼中的秘密恨恨道出。那是她謝家小姐明月般的前生，亦是被他當作一枚棋子擺布的今日。

那夜有火光從水榭上騰起，她著最明艷的彩衣，像從前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一般輕盈地跑到他面前。

他等在水榭里故作鎮定地抬頭，唇角隱著從不曾讓她看見的笑意。

他無法解釋自己多年前的手軟，從他自馬上看見她瑟縮在墻角里的小小身影。她不見得最美，一雙眼睛卻像是春水剪出，素手撥動悠悠琴弦，說著我要報仇。他克制不住自己要從她秀氣的眉毛上取下那片柳絮，克制不住要教她練劍，達成她的心愿。

如同此刻，聽見她跑過來的足音，他就那么歡喜。

鋒銳的短刀“噗”的一聲扎進他的心口。“你殺謝家滿門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她問得極其艱難，明明大仇得報，心卻鮮血淋漓。

“你這么聰明……”他冷漠的聲音終于掙扎出笑意，“有一句話，我從來未曾告訴你……”

淚從她的臉上落下來，她聽見他最后的聲音，說的是，“明月，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