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令人肅然起敬的客家人

胡耀邦：令人肅然起敬的客家人

12歲見到毛委員

1915年11月20日，胡耀邦出生在湖南省瀏陽縣中和鄉蒼坊村一個貧苦的客家農民家里。

1927年9月20日清晨，千余名“秋收起義”的官兵，集合在胡耀邦讀書的文家市里仁學堂操場上，他看見一個面容清秀、長發掩耳，上身穿一件白色土布褂子的高個子，走到隊伍前，高聲講話。一打聽，才知道講話的人就是“毛委員”。12歲的胡耀邦第一次見到毛澤東。

1933年，胡耀邦參加了中國共產黨，第二年參加長征。

1935年12月，為了打破敵人對陜北的包圍，中央采納毛澤東的意見，利用蓬勃發展的抗日形勢，紅軍向敵方勢力相對薄弱的山西發展，組織了12個工作團過黃河東征。

1936年2月，胡耀邦帶著一個精干的工作團，隨徐海東率領的紅十五團東進，進抵呂梁山區的石樓縣，開展征兵和籌糧工作，挨家挨戶宣傳抗日方針，累的胡耀邦大口大口吐血。石樓工作團招募的新兵多達900多人。

東征工作總結大會上，大家一致認為胡耀邦領導的那個工作團最出色，毛澤東聽了，向臺下大聲問道：“哪一個叫胡耀邦？站起來讓我看看。”

胡耀邦從人群站起來，毛澤東一看就笑了，幽默地說：“是個幼稚味還未完全脫掉的同志喲！”

“偷”請柬的首長

那時延安經常舉行文藝晚會，胡耀邦當上了八路軍總政治部組織部部長。第一次接到要去參加晚會的請柬。

胡耀邦每次參加活動都是很準時的，他到了會場，剛在“首長席”坐下，就有一位警衛戰士走過來，對他說：“走——走——走，到后頭去坐。這是你坐的地方嗎？”

“哎，我是有請柬的啊！”胡耀邦對警衛戰士客氣地說。

警衛戰士一看請柬，吃驚了：“怎么？你把我們送給首長的請柬都‘偷’來了？”接著，不容分辯地喝到：“你拿了請柬，也不行。小孩子家，去——到后頭坐去！”

胡耀邦無奈，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到后頭的觀眾席去了。

很快，領導人一個個入場了，老同志王維舟（1887-1970）看見胡耀邦坐在后頭，奇怪地問：“你怎么做在這兒呢？”

胡耀邦把情況一說，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王維舟也哈哈大笑道：“不能怪警衛戰士，因為他沒有見過這么年輕的首長嘛！”

一家三個姓

1945年，胡耀邦調任冀熱遼軍區政治部主任，將離開陜北，赴前線參加戰斗。他的夫人李昭態度非常堅決：“我要求一起上前線。”

當時，李昭已懷了第二個孩子，開始想做人工流產，但最后還是決定將孩子生下來，交給別人撫養。

孩子出生后，是個男孩。李昭托人找到“南區合作社”副主任劉世昌，他只有一個女兒，正想要個男孩。于是，劉世昌欣然答應收養。

“從現在起，他就是老區人民和劉家的孩子了，一定要姓劉，名字也由你取。”胡耀邦熱情地對劉世昌說。

“就叫劉胡吧！”劉世昌沉思片刻回答說。“那好，不過胡字要加三點水，湖水的湖。”胡耀邦拍著劉世昌的肩膀，笑著說。

戰火紛飛的年代，劉湖就在陜北黃土地上長大。13年后才被送回北京，但依然沒有改姓。

所以胡耀邦一家，便有了三個姓：胡、李、劉。

一萬次請求不要送東西

1961年1月，胡耀邦的胞兄胡耀福和堂弟胡用簡到北京辦私事，用公款做路費并帶來了生產大隊產的土特產，胡耀邦立即給家鄉黨支部書記龔光繁寫了一封信。

信中寫道：“我們怎么可以用公共積累給某些干部和社員外出作路費呢？一切違反財政開支的事，萬萬做不得。做了，就是犯了政治錯誤。”“送來的冬筍和芋頭，退回去又不方便，只好按你們那里的價值，退回24元。”

胡耀邦還寫道：“我一萬次請求你們，今后再不許送什么東西來了。如再送，我得向你們縣委寫信，說你們犯了法。”

拒絕寫“檢查”

1971年12月，胡耀邦從河南省潢川干校回到北京，處于“待分配工作”狀態。

這時，上面傳下話，“要他寫檢查”。

這在當時是個好消息，一般檢查遞上去，都能通過。通過了就“解放”，解放了就分配工作，重新出山。

胡耀邦對寫檢查，心里很抵觸，他壓根兒不肯承認自己犯了“走資派”錯誤。

他說：“我有錯誤，但不是‘三反’分子，不是‘走資派’。”

這樣有“抗拒”情緒寫出的一份“檢查”，自然退回來的理由是“檢查的不夠深刻，主要問題沒有認識到。”

于是，負責叫胡耀邦寫檢查的人，上綱上線，代他擬就了一份檢查，要胡耀邦過目簽字。“我不同意你們寫的，顛倒黑白，我不簽字！”胡耀邦生氣地爭論起來，“你可以把我寫的和你們寫的一并上報黨中央、毛主席。”

可想而知，胡耀邦沒有被“解放”，仍就“賦閑”讀書……

葉帥“搶”胡耀邦回京

1964年11月，胡耀邦被黨中央派往陜西，任西北局第二書記，兼陜西省委第一書記。那時，正是城鄉“四清”運動如火如荼之時。

與此同時，胡耀邦以極大的熱情狠抓工農業生產，深入考察十多個縣，得到廣大干部的好評。也在這個時候，遭到一些人嚴厲批評，被扣上“大刮翻案風”、“不抓階級斗爭只抓生產”等罪名，上綱上線……1965年2月下旬起，大會小會連續批到胡耀邦突發大腦網膜炎，生命垂危，送往醫院搶救。病情稍有好轉，再繼續批判，前后101天。

遠在北京的葉劍英，為胡耀邦“舍得一身剮”地頂風糾“左”的大無畏精神所震驚，立即邀張宗遜、張愛萍兩位上將，以“視察軍事工作”為名，一道西行救助身陷困境的胡耀邦。

在陜西歡迎他們的會上，行伍出身、戎馬生涯的張愛萍發言，驚動了在場所有的人：“我們一進潼關，就看到陜西的麥子長勢喜人，看來是一個大豐收。耀邦瘦了，陜西肥了，耀邦對陜西是有功的啊！”

歡迎會結束，葉劍英大聲說：“耀邦，你留一下。”

“我聽賀老總等說，”葉劍英關切地詢問，“你這個地方在整人哪？”

“您不問，我還不敢說呢！”胡耀邦連忙回答，“我已經作過6次檢查，仍然過不了關。”

“老弟啊，你少吃了幾年飯，你斗不過他們哪！”葉劍英意味深長地說，“在西安說不清楚！”

6月20日，葉帥等回北京，胡耀邦去機場送行。起飛前葉帥要胡耀邦上飛機再談談。

胡耀邦一上飛機，剛坐下，艙門就關了。

葉帥下令：“起飛！”

這時，胡耀邦才明白葉劍英的良苦用心，說：“葉帥喲，您看，我什么也沒有帶哩！”

“這我不管，回京治病重要。”葉帥說。

(摘自2014年4期《客家》安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