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胡劍兵“出賣”了什么？

石敬濤

日前，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職工胡劍兵，向南京市紀委和媒體曝出該單位的“送禮清單”，送禮對象是南京市六合區交通運輸局等單位干部，從局長、副局長、科長、到鎮村干部。在南京市相關部門對這份“送禮清單”展開調查的同時，曝出此事的胡劍兵則被單位同事罵作“叛徒”。

這則“叛徒”的新聞，出現在一個耐人尋味的時間節點：中秋節。在“周末打老虎周一拍蒼蠅”的反腐韻律之下，在“八項規定”越來越剛性的現實之中，“官不好做”已經由原來公務員口中矯情的無病呻吟，成為現如今鐵一般的現實。而同樣，在這個時代背景之下，“中秋無福利”的“清淡”也已漸次為人所承認和接受。而現在，這份“送禮清單”打破了這份寧靜，“叛徒”胡劍兵又點燃了公共輿論的激情：“叛徒”胡劍兵到底“出賣”給了我們什么？通過這份“送禮清單”，我們又能解讀出哪些有價值的信息？

首先，“叛徒”胡劍兵的出現警示我們，對當前的反腐敗形勢和機關作風等還不能盲目樂觀。筆者也是一名機關公務員，過節前那幾天，無論同事還是兄弟單位的見了面，都會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或者相互說句：沒發，什么也沒發，也不敢發。所謂的發，當然是指往年過節的一些福利。言語中有失落，感嘆今非昔比。當然，這話還有后半句：沒送，誰也沒送，不用送了。所謂的送，當然是指送禮，比如給領導，給上級部門等。可能很多單位都有一個類似的“送禮清單”。說這話時，是解脫之后的輕松。

其次，中紀委等部門連續發文要求堅決剎住公款送禮等不正之風的境況之下，公眾原本以為反腐敗已經勝利在望，最起碼沒有誰敢逆勢而上，還在這個節點上“送禮”或者發福利。而“叛徒”胡劍兵的這份“送禮清單”讓我們看到，庸俗的送禮經濟學依然僵而不死，在某些地方甚至繼續大行其道。我們應該感謝胡劍兵這位“叛徒”，再一次繃緊了我們的弦，提了我們的神。

再次，“叛徒”胡劍兵的出現“純屬巧合”。一方面，其“正義之舉”只是因為得罪單位領導之后的一種“報復”行為，而非公民自覺的、發自內心的對于腐敗現象痛恨的真心和自發之舉。對于公款送禮和腐敗現象，我們確實需要“叛徒”，需要更多的胡劍兵出現，需要公民的良性互動。但是“叛徒”胡劍兵充其量只是一個靠不住的“叛徒”。試想，如果胡劍兵沒有和領導產生矛盾和意見，面對“送禮清單”，他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是要打一個問號的。

但另一方面，無論是真“叛徒”還是假“叛徒”，卻都已經在事實上遭遇到了無情的逆淘汰。就連胡劍兵本人都清楚：我揭開了行業的潛規則，在這個圈子里已經很難立足了。不管是無意還是有心，胡劍兵其實都是做了一個公民應該做的事情。但是這樣的正義之舉被同事稱之為“叛徒”，才是最令人心寒的。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逆淘汰，只能讓很多潛在的“叛徒”望而卻步，對于不良風氣和腐敗文化，選擇沉默、妥協甚至是同流合污。而這才是“叛徒”胡劍兵的“出賣”讓我們需要追問和反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