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車

王永生

我開著我那輛二手桑塔納轎車，駛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高速公路。

天已很晚，路上幾乎沒有車。天陰沉沉的，夜晚的天空似乎很低，像一塊幕布，沉沉地壓下來。好在公路兩旁的反光板一塊連著一塊，道路才顯得格外清晰。

生活真會開玩笑，這么晚了，人們都進入了夢鄉，我卻獨自一人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創業艱辛，守業更難，有誰知道小老板的苦？不就是一塊電路板的事嗎？非得這么急嗎？為富不仁的東西。我一邊罵著乙方的經理，一邊把車開得飛快。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輛車。近了，發現是一輛最新款的寶馬。里面坐的除了大款，還有二奶吧，或者是小三。同樣是夜行，卻是不一樣的心境。我心里有些憤憤不平，狠踩著油門，我的二手桑塔納從寶馬身邊飛快地超越。

寶馬車似乎對被人超車很不高興，在后面緊緊地追趕上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寶馬嗎，車價比不過你，車速不能被你比下去。我把油門踩到了底。

被寶馬緊跟在后面的感覺真得很爽。很快，寶馬被我甩出了很遠。又過了一會，前方接近一個服務區。我右打方向燈，拐了進去。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的車逞一時之勇可以，時間長了就不行了。

我停下車，想下來吸支煙。不想后面的寶馬也緊跟著進了服務區，停在我后面，司機打開車門直奔我過來。

我有些緊張，豪車車主亂來的事屢有耳聞，該不會是為剛才超車的事生氣了吧。

那人走過來，敲了敲我的車窗。我搖下半邊玻璃，戒備地問，什么事？那人說，剛才我在你后面看到你的車下老冒火花，該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吧？剛才你開的真快，我又不敢猛追你，怕你開得更快出危險。快下來檢查一下吧。

我半信半疑地下了車，走到車后，趴在地下，用手機照了照。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汽車的剎車線耷拉到地面上，都快磨斷了。

服務區的修車師傅說，要不是有人提醒你，再開半小時你就完啦。

天亮了，也晴了，太陽在東方照出霞光萬道。在目的地的高速公路出口，乙方經理開著寶馬車迎接我，并為連夜催我過來而不停地道歉。說廠里機器停了，等不起，實在是抱歉。

我并沒有埋怨他，心里反而很舒暢。因為我重新認識了寶馬，也重新認識了坐在寶馬車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