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聽你的”

易紅梅

“聽媽的。”這是我們小時候常常聽母親說的一句話。“聽媽的”，并不是專制的家長蠻不講理的口吻，而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保護方式，這也是一個母親對孩子表達愛的方式。它可以是拒絕，也可以是滿足；可以是嚴厲的，也可以是溫柔的。但無論哪種情況，當母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對孩子的關懷和愛護。

當我們犯了錯誤還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時，母親總會說：“聽媽的，你要去道歉，否則我不會再理你。”當我們挑三揀四這樣不吃那樣嫌棄時，母親總會說：“聽媽的，吃了才會長高。”“聽媽的”，伴隨著我們每一次的成長。

有些東西是后來才學會的，比如理解母親，懂得母愛。不知不覺中，母親已經不再愛說“聽媽的”了。她們把孩子拉扯大之后，總是以一種很靦腆的方式來掩飾對他們的愛。她們不愛在你耳旁嘮叨了，只是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你，惦記著你。不知不覺中，母親的嘮叨變成了無言的守候，變成了隱忍的等待。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那句熟悉的“聽媽的”變成了“媽聽你的”。我們在繁忙的工作空隙給老家的母親打去電話，學著母親當年的樣子，重復著“要好好照顧身體，要多吃飯”的話。母親總會像小孩一樣地說：“媽聽你的，媽都聽你的。”

然而，母親并沒有像我們小時候聽她的那樣聽我們的話。她還是一大早起來去干活，還是只吃些粗茶淡飯。你買給她的衣服她會整整齊齊地疊在箱子里，你拿給她的錢她會一分不動地存起來。你生氣了，她卻笑呵呵地說：“好的，媽聽你的，下次不會了。”

“聽媽的。”我們當年乖乖地聽從母親的話。“媽聽你的。”母親卻耍了一個滑頭，在我們贍養她們的時候，她們卻依舊還在為我們收藏著她的愛，這也許就是母親的天性。

所以，“聽媽的”和“媽聽你的”完全沒有什么區別。它們如此不同而又如此相似，如此倔強而又如此溫暖。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