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香

袁 丹

七里香

袁 丹

獨自一個人，背上簡單的行囊，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

這次旅游，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個刺激的決定——與一位素未謀面的網友進行一次“交換游”，這是一種時下很流行的旅游方式（雙方協商后將住房暫借給前來旅游的對方）。

下午兩點，我拿著鑰匙，打開了那間暫時屬于我的陌生屋子。這間屋子里留下的一只貓，剛一看見我，就慌忙縮到角落。

出發前，這家的主人千叮萬囑，要我好好照顧這只貓，他將用冰箱里滿滿的食物作為答謝。由于是一個人的旅行，多一只貓做伴其實也不錯，所以我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為了和小貓套近乎，我打開冰箱取出幾條秋刀魚，它似乎聞到了魚的味道，向我走近幾步，像個天真的孩子探著腦袋。其實不僅是貓，就連我也很想了解魚兒的美味。

魚兒在鍋里漸漸飄出香味來，彌漫在午后的陽光里，貓兒興奮地舔著我的腳尖。

就在我享受著這種被期待的幸福時光時，一道開門的聲音打破了我與貓之間默契的寧靜。

小貓向那個人跑過去——它的舉動告訴我，房子的主人回來了。

面對著房子主人灰黑色的臉，我不知如何開口。他告訴我他和女朋友吹了，所以旅行也去不成了。我沒說什么，邀他一起共進午餐，秋刀魚似乎變了另一種滋味。

飯后，我和他各坐在沙發的一頭，現在的情形與我之前想像的出入很大，我的內心有些慌亂。還是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靜，他禮貌地問我喜不喜歡喝茶，我搖了搖頭，回答說只是偶爾喝喝，談不上喜歡，對茶也沒什么研究。

他悠然地擺好茶具，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精致的小鐵罐，鐵罐上印著“鐵觀音”三個字。慢慢地待水燒開，細細地將茶具燙洗一遍后才開始沏茶。

經他手泡的茶葉，若蘭花般一片片舒展開來，入口時滋味濃厚而微帶蜂蜜的香甜。我似乎忘記了與他在未來一段時間里，將同居在屋檐下的種種顧忌。我的身子漸漸靠近他，向他學起茶道來。

他說他愛極了鐵觀音，而此時我們所喝的茶，正是友人從臺灣特地帶過來的鐵觀音茶王，香氣奇特，具有濃郁持久的七里香，品飲之后，齒頰留香，喉底回甘，“香中有味，味中有香”，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而且沖至十遍仍有香味，是上等的好茶。他敘述時認真的神情，很是令我懷疑鐵觀音是否真有如此魔力。

北京的秋天比起南方，顯得十分干燥，干燥得讓我幾乎不想出門。我把大部分時間耗在家中，除了偶爾上上網，解決兩人一貓的飲食問題，其余時間我開始悉心學習，如何沏茶才能將茶的味道發揮到極致，沏出一杯令人喝起來神往的茶。

慢慢地相熟，他常取笑我的臉頰像田里熟透的番茄，我撒謊說是因為逗小貓玩瘋了。

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夜里涼風習習，夜晚的天空很難得地出現好多顆閃亮的星星。我們的愛就像雨水一樣溢出，我們十指緊扣……

那一天，和他靜靜地呆在家里，我正要為他沏上一杯茶，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我走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他原來的女友，我看看屋子的主人，他嘴角邊揚起幸福的微笑。他們的姿態告訴我，兩人已經和好。出門之前，兩人很有禮貌地與我道別。

在屋里，我靜靜地完成沏一杯好茶的每一個步驟，不緩不急。這時候，幾只蝴蝶停落窗臺上，就像詩里美麗紛飛的章節。

責任編輯：覃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