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

朱德庸 臺灣著名漫畫家。1960年出生于臺北,1986年憑借描繪老夫老妻之間尖酸諷刺的漫畫《雙響炮》一舉成名,其后的《醋溜族》更是創下了臺灣漫畫連載時間之最。他的漫畫涉及社會、婚姻、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引領動漫潮流20年,被稱為“顛覆愛情與婚姻的漫畫大師”。
“我就是走了狗屎運,畫了20多年漫畫,就紅了20多年。”每次出完新書,朱德庸都不得不強迫自己站到媒體面前、人群中間,做自己最不喜歡的宣傳工作。“你看,我不得不這樣,可實際上,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是希望做自己身體里的那個小孩,永遠長不大,永遠真實、自在。”
別人眼中的“隱形人”
“小孩”,對朱德庸而言是個既愛又恨的詞。別看現在的他時常表露出對兒童的羨慕,但在更多的場合,他總喜歡自嘲:“你們別光盯著我的現在看,要知道,我的童年可是很‘悲慘的。”
“悲慘”到什么程度?滿月時,朱德庸在媽媽的懷抱第一次“露臉”,便引來鄰居的驚呼:“天吶,哪有這么丑的小孩!”丑還在其次,成績不好、孤僻、叛逆……諸多“劣跡”積累下來,朱德庸成為了眾人眼中的“隱形人”,誰也不喜歡搭理他。
沒人搭理,朱德庸就和自己的想象玩起了游戲。他開始熱衷于站在自家巷口,觀察迎面而來的人。一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匆匆走來,朱德庸忍不住琢磨:“如果我跳上前去打他一巴掌,他會怎樣,是怒目相對,還是另有舉動?”他甚至躲到鄰居家門外,一次又一次地按著門鈴,然后看著門后那張臉是否與自己的想象同步發展……“那段時間,我成了巷子里有名的小神經病,因為大家總能看見一個小孩在那里自顧自地笑個沒完。”
或許是因為想象力特別豐富,上帝在關上學術大門的同時,也為朱德庸打開了一扇繪畫的窗。從4歲臨摹影院宣傳單開始,畫畫一直伴隨著朱德庸。初中時,成績本來就不好的朱德庸,在學校里“受盡了委屈”。“老師看不起、同學瞧不起,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難受嗎?就因為功課不好,我被列為壞學生,班上發生了任何事情,老師總要先懷疑我,這讓我很有挫敗感!我也需要有釋放的地方,漫畫就成了我的‘出氣桶。”回到家中,朱德庸將欺負自己的老師畫到紙上,畫得丑丑的。
男人、女人和麻辣婚姻
1985年大學畢業后,朱德庸開始服兵役。臨行前,《中國時報》向他約稿。于是,小島上,軍營中,每天晚上一熄燈,朱德庸便舉著手電筒貓在被窩里悄悄創作。“整整一個月,我把一套《雙響炮》寄回家里,父親替我上了顏色后再寄到報社。”
過了半年,等朱德庸結束兵役回到臺北,才知道《雙響炮》已經在臺灣很紅很紅了。人們甚至評價:“發現中國人的幽默,不能不讀朱德庸作品。”
《雙響炮》中,朱德庸用詼諧刻薄的語言,詮釋了現代版的愛情和婚姻。其中的經典段落,更是被廣為傳誦——“愛情像鉆石,燦爛但昂貴;婚姻像房地產,沖動購買后你要還長期貸款,而且很容易被套牢。”
一夜間,朱德庸就征服了臺灣。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用一種游戲的心態跳出生活的牢籠,反而讓他將生活看得更透徹。正是這種“看破紅塵”的透徹,讓他把婚姻、愛情中的光怪陸離詮釋得惟妙惟肖,而現實生活中,他和妻子相濡以沫十多年……
在臺灣,朱德庸的作品銷量已達100萬冊。在市場需求的重壓下,朱德庸不得不每天將自己關在書房里,逼著自己不停地畫。可畫著畫著,愛好變成了工作,輕松變成了緊張,游戲心態消失殆盡。“雖然我的作品帶給別人快樂,但我自己沒有快樂了。”
于是,他開始給自己減壓:將專欄減到最少,甚至連出版都停掉了。在漫畫事業如日中天時,他選擇了淡出,將市場拱手讓人。整整5年,朱德庸攜著太太的手,穿梭于世界各地的街頭,享受久違的輕松,從別人的生活里重新一點一點拼湊出原來的自己。
1999年,朱德庸的作品正式授權在大陸出版。為配合宣傳,他生平第一次來到了大陸。蜂擁而至的媒體和讀者讓朱德庸愣在那里:“原來有那么多人喜歡我的漫畫,而我所做的事情又是那么有意義。回到臺灣,我做出一個決定,重新拿起筆,按照我自己的節奏慢慢畫。”
再過一次童年
畫自己經歷的、看到的、想象的世界,然后把思考后的情緒發泄在紙上,朱德庸就靠這樣的“秘訣”征服了讀者。最新漫畫《絕對小孩》出版后,許多人驚呼:“他怎么會知道我童年的故事?”
當朱德庸不得不學習如何做一個父親時,他開始逼迫自己陪著兒子一起成長。最終,他竟然發現,自己仿佛重新度過一次遺忘已久的童年。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起玩游戲,從來都是互不相讓。朱德庸的妻子總結說:“他的身體里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孩。”而朱德庸聽到這話,則愣愣地點頭:“好像真是這樣。”
一來二去,兒時記憶“從大腦的閣樓深處一點點被清掃出來”。朱德庸發現,幾十年后,每逢面臨人生轉折點,許多大人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答案,其實都沒有超過童年時“那個小孩”對事物的反應。
“比如,我有一個朋友,婚期都已經定了,但前一周他還在猶豫,告訴我其實他不想結婚。我說那就不結。他又舉出一堆理由來說服自己,比如喜帖也發了,新房也布置了。大人和小孩的差別就在這里,小孩子不愿跟一個人玩,就是因為不喜歡,沒有那么多的道理。”
“大人每天都以各自不同的努力方式活著,小孩每天卻以他們不可思議的方式活著。如果,我們讓自己的內心每天再做一次小孩,生命的不可思議每天將會在我們身上再流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