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應峰
有道是:“自古才清多寂寞,從來高處不勝寒。”藝術大師的寂寞,如冰山上閃爍的微光,美好而又清冷。
眾所周知的國畫大師齊白石,早年備受冷落,晚年盛譽加身,構成了他傳奇的藝術人生。齊白石視繪畫為“寂寞之道”,這是他一生恪守的信條和成功的秘訣。“掃除凡格總難能,十載關門始變更”講的就是他在1920年到1929年間以超出常人的毅力,花10年時間關門謝客、潛心研究的情形。他曾說:“余作畫數十年,未稱己意。從此決定大變,不欲人知,即餓死京華,公等勿憐,乃余或可自問快心時也。”同期,齊白石也在治印上下過死功夫,他這樣寫道:“余學刊印,刊后復磨,磨后又刊。客室成泥,欲就干,移于東復移于西,移于八方,通室必成池底。”這些時日,他感到“一天不畫心慌,五天不刻手癢”。可以說齊白石是憑借作品的海洋,穿越生命的寂寞漂進藝術天堂的。
武俠文學大師金庸,年輕時也是最能耐得住寂寞的。為了逃避無休止的應酬,他將自已關在房子里,每天堅持寫三、五千字,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就這樣,他的作品一部接一部問世。那些日子,他的思想,他的心地沒有一點寂寞的感覺。后來,當他逐漸穿梭于一些事務性活動時,卻有人說他開始耐不住寂寞了。如此堪稱大師的人,因耐不住寂寞而離開文字,也是不足為奇的。
生活就是這樣怪,追逐外在、尋求熱鬧便會歸于沉寂,甘于寂寞、樂于寂寞常會烙下不朽的印記。大師們帶來了熱鬧,他們自身所固有的是漫無邊際的寂寞。當大師們不甘寂寞,而投身到一些瑣瑣碎碎的事務之中時,生命的孤寂也許就真的降臨了。
有了內心的寂寞,才有了思想的曠遠。怪不得有人說:“寂寞可以造就天才。”很多寂寞一開始是無奈的,寂寞真的很難。能穿越生命的寂寞,也許正是大師所以成為大師的最充分的理由。我相信這樣一句話:令人心動的藝術都源于無窮無盡的寂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