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未果另求醫能否索賠？

楊學友

因身體不適，丹丹沒能在診所完成人流手術。后來她在醫院人流成功，并向診所要求退還治療費、賠償后續治療等相應的損失。

某職專三年級學生丹丹因懷疑自己已經懷孕，在同學的陪同下到市郊一家個體診所就診。經檢查被確認懷孕，醫生建議她做人工流產手術，并指著大廳墻壁上掛著“無痛人流，輕松解決意外懷孕”的粉色宣傳畫說，我們這使用“微創人流技術”，手續簡便、保質量、費用低、效果非常好。丹丹同意后，醫生當即拿來一份“計劃生育門診手術志愿書”讓她填寫。而后，連同費用1000元一并給診所。

翌日下午2時許，丹丹按約定前來做人流手術。當醫生將器具伸入丹丹體內后，體質瘦小的丹丹感覺異常疼痛，繼而渾身難受，并伴隨嘔吐癥狀。無奈之下，醫生只好停止手術，將丹丹安排到另一房間床上休息觀察、輸液治療，并出具了處方。翌日上午，丹丹母親找到診所，與醫務人員發生爭執。最后，診所同意退費800元，丹丹另找醫院治療。此后，丹丹又到兩家醫院進行檢查，最后在市內一家大醫院治療，成功地進行了人工流產手術。

事后，丹丹與母親再次找到原診所，要求退還治療費并賠償后續治療等相應的損失。該診所認為，其為丹丹做人流的過程中并沒有過錯和不當，手術未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是丹丹體質弱且過于膽小、矯情，導致手術無法繼續進行，診所無任何過錯。雙方協商不成，丹丹起訴至人民法院，請求依法判令該診所賠償后繼治療費、交通費，以及精神損害賠償金費用共計7000余元。

法院審理后認為，原告到被告處就醫施行人工流產手術未獲成功致原告又多次到多家醫療機構檢查治療，由于被告未就醫療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及被告不存在醫療過錯舉出證據進行證明，故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被告存在醫療過錯并其醫療過錯與損害后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但是，原告在某醫院治療支付的醫療費用，系原告成功進行人工流產手術的正常花費，而非醫療過失損害后果，該部分費用不予支持。另外，由于被告對原告施行人工流產手術不成功導致其多次就醫，并致胎兒在19天后才成功流產，確給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應酌情給原告一定的精神撫慰金。隨判決該診所退還原告丹丹醫療費，給付交通費、精神撫慰金合計3290元（其中精神撫慰金為3000元）。

點評：本案存有3個爭議焦點需醫患雙方記取。

一、在沒有證據證明醫方存在醫療過錯情形下，為何要由醫方承擔過錯損害賠償責任？本案醫方是按常規為丹丹實施人流手術。其未能成功是何種原因，因未進行醫療簽定無法確定，患者一方也未能提供證據證實醫方存在過錯。此種情形下，人民法院只能依據舉證責任原則要求負有提供證據的一方承擔責任。若負有舉證責任一方舉證不能，則應承擔敗訴責任。其法律依據是：《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四條（八）項規定：因醫療行為引起的侵權訴訟，由醫療機構就醫療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及不存在醫療過錯承擔舉證責任。而本案醫方即未申請醫療過錯鑒定，也未提供證據證明不存在過錯，那么人民法院可依法推定醫方存在醫療過錯，并承擔相應的過錯損害賠償責任。

二、醫療過錯的賠償范圍包括哪些，本案為何未支持患者方要求賠償后繼治療的全部費用？依據《最高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七條規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損害，因就醫治療支出的各項費用以及因誤工減少的收入，包括醫療費、誤工費、護理費、交通費、住宿費、住院伙食補助費、必要的營養費，賠償義務人應當予以賠償。對于給患者方造成精神損害的，還應賠償一定數額的精神撫慰金。

丹丹整個就醫過程中所花費的費用主要有：在該診所花費的費用，去另外兩家醫院檢查費、交通費，及在第二家醫院做人流手術的費用（后繼產生的費用）。因丹丹成功進行人工流產手術所花費的費用屬于正常花費，所以，醫方只負責全額退還在本診所治療所產生的費用，并賠償后繼治療重復檢查、交通費等費用。

三、本案，該診所雖然被推定存在過錯，但畢竟未給丹丹造成醫療后遺癥，對其精神損害后果應如何認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八條是規定：“因侵權致人精神損害，但未造成嚴重后果，受害人請求賠償精神損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因侵權致人精神損害，造成嚴重后果的，可以根據受害人一方的請求判令其賠償相應的精神損害撫慰金。我國法律對精神損害賠償的要求是：達到“嚴重后果”。而對何為“嚴重后果”，司法解釋未做出明確的界定。但司法實踐，均把痛苦作為精神損害的核心來考量。

本案，由于該診所對原告施行人工流產手術不成功導致其多次就醫，并致胎兒在19天后才成功流產。這期間，丹丹作為剛成年的女子，初次做人流手術就遭遇如此波折磨難，在長達半個多月時間的奔波治療過程中所受的身心痛苦、心理壓力之大，所產生的不良心理狀態與所帶來的痛苦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丹丹的精神痛苦遠遠超出一般病痛的心理承受界限，應酌情給予一定的精神撫慰金，法院判決該診所給予丹丹3000元精神損害賠償金還是比較合情合理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