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 恥

蔡瀾

在交通燈前，我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青年，他頭發剪成冬馬赫克印第安人狀，并染成粉紅色；身穿皮制背心，中間有鐵鏈相連，褲子釘滿了發光亮片，皮靴是一只白一只黑。

我真為他感到羞恥。

但是，這青年很溫柔地用手扶著他身邊的一位老太太。這位老太太穿唐衫褲，頭上打了一個髻，幾條灰白的長發被風吹亂，青年用手指為她梳好。老太太感激地摸摸青年的手，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愛意。

似曾見過，這份感情出自我奶媽的瞳孔。我站在她身邊，額前留著個頭發梳成的腫包，學足東尼·寇蒂斯；花紋襯衫的短袖還要卷起來，褲子狹窄地包著瘦長的腿，跟隨著腦中貓王的音樂顫抖。

這影像與站在我前面的青年重疊。我怎么會忘記去欣賞他？他化身的孔雀，彩色比我當年燦爛。

我為我自己感到羞恥。

【素材運用】一個小青年，時尚得超乎了“我”的接受范圍，僅僅因為那衣衫那裝扮，“我”鄙夷并不屑，以致以之為恥。可隨后看到的，是小青年對長者的關愛與疼惜，及流淌在彼此間的濃濃愛意。曾經的“我”與小青年何等相似，卻獨獨缺少了他那種溫情的光彩。“我”以自己曾涌出的那個念頭為恥，而這種羞恥，正是源自“我”勇敢的自省。善于自省，勇于自省，也是一種美德。

【速用名言】

1.人生最困難的事情是認識自己。——古希臘哲學家 特萊斯

2.反躬自省是通向美德和上帝的途徑。

——英國畫家、雕塑家 瓦茨

【適用話題】自省；寬容；以人為鏡

（特約教師 張亞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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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10套《大家》欄目曾采訪過著名理論物理學家、核物理學家彭桓武：“您覺得自己在‘兩彈一星事業中，處于一個什么位置？起過怎樣的作用？”彭桓武老人說：“我只是其中的一員。中國的‘兩彈一星就像一棟房子，我是大門前那兩個石頭獅子。”彭桓武的回答多么清醒自持！他沒有在自己成就的豐碑上沾沾自喜，而是謙虛自省，其言行令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