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獎的“權威”

朱四倍

近日，首屆路遙文學獎公布結果，而該獎項自設立之初就受到路遙女兒的質疑。回顧2014年中國文壇，少有影響力的名家名作問世，文學獎評選爭議卻成為熱點——陷入跑獎傳聞的魯迅文學獎、因技術環節差錯險被撤銷的老舍文學獎、遭遇信任危機的路遙文學獎等。

本應成為激勵作家創作、引導讀者閱讀的文學獎，為何屢屢陷于爭議的旋渦，屢屢是非纏身？

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也是一個值得解剖的尷尬事實。最有說服力的事實是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盡管各路人士對入選作家和作品有不同看法，但少見有質疑其評選公正性的言論出現，也沒有人從程序上提出不滿，而且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的作品都能經得起各種“文學”目光的挑剔。歸根到底，在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中，文學的力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張揚和發揮。而在我們各種各樣的文學獎評選中，“文學”似乎隱身了，大家爭議最多的是文學之外的東西，如不透明、評委“近親繁殖”、程序不公等，更有甚者達到了對罵和無視的程度。

值得厘清的是我們文學獎的權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喪失的？如果要進行“搶救”，又該如何治理呢？是該從文學本身入手，還是從文學之外考量？

無論是專業人士權威的喪失，還是文學獎本身權威的盡失，直白地說就是，文學獎難以擁有力量讓民眾信服，即使在文學圈里面，也難以找到樹立文學獎的權威身份。

沒有文學就沒有獎，離開了文學本身談獎是荒謬可笑的。因此，要想回答“文學獎權威”的問題，就離不開對文學自身的追問。唯有用文學眼光審視文學獎，或者說讓文學自身的力量來主宰文學獎，才是唯一可行的選擇。反觀當下，太多的非文學因素主導著文學獎，除了金錢和權力的干涉外，恐怕還有各種各樣的私心雜念。文學獎評選之所以是非不斷，就與文學圈成了名利場有關。

文學的神圣和文學獎的權威相輔相成。只有讓文學的神圣之光閃耀，而不是臣服于金錢或者權力，才能重拾文學獎的權威。據不完全統計，現在全國能列得出名字的文學獎項已超過百種，文學獎項的獎金也在攀比中不斷攀升，獲得某些獎項已成為一種名利雙收的實惠。與此同時，某些文學獎缺乏公開性與透明度，一些水平不高的作品屢屢獲獎，導致文學獎的權威性受到質疑。種種非文學的因素遮蔽并干擾了文學獎的評選，文學獎的評選也有成為娛樂游戲之嫌。曾有作家直接在博客中曝出“某人的獎是通過什么關系拿到的，某人又在評委身上花了多少銀子……”的丑聞。如此種種，文學的神圣和光環才被日益消解。

圍繞名利的追逐去媾和文學獎，豈能讓其產生文學的力量？又怎能擁有權威呢？當然，也就談不上社會和公眾的認可了。文學獎的走向應該是文學本身，而非名利，這也是文學獎自我救贖的理性選擇。

文學獎的“權威”來自何處，走向何方？答案在文學之內，也在文學之外。

【原載2015年1月5日《工人日報·高談闊論》】

插圖 ? 良緣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