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給我一分錢

周東江

做個小調查：小學剛學會乘除法的時候，你有沒有做過一個白日夢——要是全國人民每人給我一分錢，我就成了……（開始拿筆點小數點）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千萬富翁了。

不要為自己曾經生過這個念頭而感到臉紅。貪念人人有，人性使然。只不過大多數人后來或因道德約束，或因制度約束，就此斷了念想，老老實實靠自身努力去掙每一分血汗錢。而有一些人因為既無道德藩籬，又能鉆制度的漏洞，因此這個貪念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當乞丐伸手向你要錢的時候，每人給他一分錢都不夠了，變成每人一角錢、每人一元錢……

就像貪念人人有一樣，貪腐在每個國家都或多或少地存在，就連在全球清廉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美國也不例外。美國十九世紀也曾腐敗叢生，新當選的總統加菲爾德，因未能滿足貪腐分子的索官要求竟遭殺害。區別在于，有些國家的貪腐是小偷小摸，偶爾為之;有些是爭先恐后，甚至鬧出人命來，吃相很難看——比如美國。

相比之下，我們個別貪官的吃相就好看多了。首先，他們一般不輕易動用貪腐得來的錢（一般也用不上），也不在大陸境內的銀行存款，因此才有了中紀委查抄某貪官的家時，點壞了四臺點鈔機的新聞。其次，他們深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平時省吃儉用，勤儉持家，“租便宜房子”（萬慶良語），家中存有上萬瓶茅臺，也舍不得喝完（谷俊山）;他們也深感“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因此他們連情婦都舍不得獨享，得幾個人一塊兒享用。

如果條件許可，他們就想方設法不遠萬里將錢存到境外銀行。有人分析古今貪官的本質區別：和珅再貪，皇帝一抄家，他的財產仍在中國;慈禧用建立海軍的銀子建了頤和園，大清一垮臺，頤和園成了老百姓的公園。這種腐爛，怎么爛都是爛在自家鍋里，肥水沒流外人田。當今貪官把贓款轉到國外，戶頭寫上自家的名字，孫子落地就在美國，不需要辦移民手續。這種腐爛，怎么爛都爛在別人鍋里。

不過隨著中紀委摧枯拉朽式的鐵腕反腐，貪官頭上的緊箍咒是一扣緊似一扣了。今年5月6日，中國、美國、瑞士等四十七個國家在法國建立《全球自動信息交換標準》。根據該協議，在這些國家，外國公民的銀行賬戶將不再是絕對保密的信息。前不久，中美又簽署政府間協議，兩國公民在兩國所設賬戶的信息資源共享。

中紀委不斷揪出一個又一個大老虎，使得中國在2013年度全球清廉排行榜上首度評分達到40分，在一百七十七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在第八十位。看今年上半年的反腐成績單，相信2014年全球清廉排行榜的得分和排名會更上一層樓。這既為中國贏得聲譽，也為制度反腐掃清障礙。沒有有效的制度作保障，再偉大的改革成就也會功虧一簣。

制度反腐——多么令人向往的中國夢！

【原載2014年7月19日《今晚報·新語林》】

插圖 ? 特別提示 ? 梁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