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鳳
村上一個又一個孩子輟學,這樣的結局,除了大人對讀書概念的模糊外,更多的還是因為貧窮。每天都在為如何填飽肚子而犯愁,學費與其他費用,自然成了一條難以趟過的河。我也擔心遲早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盡管母親很重視知識。
有村民看我家困難,出于好意,勸媽媽不要再給我讀書了,因為女孩子的書讀得再多,將來也是嫁人。媽媽說:“我的幾個大孩子,已經無法擺脫命運的安排,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讓兩個最小的孩子多讀些書,無論男孩還是女孩。”媽媽的話,沉沉的,暖暖的。我暗暗發誓,一定盡量為家里節省每一分錢,爭取成為全村唯一一個女高中生。
每次學校組織全體師生觀看愛國主義影片時,總是各班排隊到電影院前,班主任先點人數,再發票,每張5分錢。我知道家里窮得叮當響,不忍心讓媽媽為難,可是直接跟老師說,不參加集體活動,那也不好。思來想去,車到山前,終于見到了一條路——在去電影院途中,假裝系鞋帶,或者東西落在了教室,尋找機會溜出隊伍。剛剛逃離出來,我怕目標太高,被老師發現,總是彎腰低首,像一只過街的老鼠,膽戰心驚地“哧溜”一下,竄到隱蔽的地方,將身體隱藏起來,鬼鬼祟祟地伸出頭,看著長長的隊伍遠去。我覺得自己像個特務,正在干一件見不得人的勾當。
等同學們走遠了,才一路狂奔,翻過圩堤,來到最安全的地方——小河邊。我不敢回教室,怕別人見了告狀,被老師批評;我也不敢回家,怕讓媽媽發現,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