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市委書記的下一份工作

崔波濤

58歲的江蘇省委副書記石泰峰于6月23日被宣布兼任蘇州市委書記。

蘇州市委書記只有在兼任省委常委時才是副省級，副書記兼任蘇州市委書記，算是一種罕見的“高配”。

他的前任、今年1月已滿60歲的蔣宏坤當選為江蘇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這一般被認為是“到點退居二線”的表現。

以“低調實干”著稱的蔣宏坤一直深耕蘇南政壇，歷任張家港市委書記、南京市委副書記、市長、蘇州市委書記。2009年擔任蘇州市委書記伊始，蔣宏坤曾自曝只有“大專學歷”，并表示來蘇州就是“干事來了”。

蔣宏坤在蘇州一待就是4年多，未在江蘇省內升遷也未外調，他的幾位前任則往往被升遷外調，和他的出路不同。

蘇州號稱“高官的搖籃”、“官員的福地”。雖然僅僅是一個地級市，但蘇州以其亮眼的經濟成績單為中國政壇輸送了很多高官。蘇州被譽為中國經濟“第六城”，GDP僅次于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和天津。多位蘇州主政者要么內遷，要么外調，均仕途通達。

從1994年到2014年的20年間，共有6名官員先后擔任蘇州市委書記一職。

1994年到1998年，楊曉堂擔任蘇州市委書記，調離蘇州之后轉戰國企，59歲時，楊擔任中國電子信息集團公司黨組書記、總經理，正部級。

楊曉堂之后的梁保華是以“救火”之姿來到蘇州。當年，席卷亞洲的金融危機爆發，新加坡政府與蘇州市政府合作的蘇州工業園區風雨飄搖。時任江蘇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的梁保華到任后，就與時任市長陳德銘一起奔赴新加坡進行談判，最終確保中國政府在園區占有大部分股份。

2000年12月，梁保華調任江蘇省委副書記、副省長；3年后成為江蘇省長；4年后，擔任江蘇省委書記。

梁保華的繼任者是陳德銘，他在不足兩年的任期內平衡了土洋園區的發展，即蘇州工業園區和蘇州新區，并主導了昆山的發展，使得昆山吸納臺資占到臺商大陸總投資的十分之一，獲得“小臺北”的美譽。陳德銘也因其開創的“蘇州模式”得到重用，于2002年調任中共陜西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2005年擔任陜西省省長，之后出任商務部部長。

2002年，王岷成為蘇州市委書記，蘇州的外資經濟達到巔峰，2003年和2004年，蘇州GDP增速創下了十多年來的最高峰。之后王岷調往吉林，擔任省委副書記、吉林省省長、省委書記等職務。

2004年到2009年，蘇州市委書記一職由王榮擔任，相比于前幾任，王榮執政蘇州的時間最長，他在任內推動蘇州外向型經濟繼續發展并促進了當地產業結構的調整。2009年王榮南下擔任深圳市委書記。

中國的“市”意味著不同的行政級別，同樣的市長的級別可能會差很多，省級的直轄市、計劃單列市、副省級市、地級市和縣級市完全不同。

這種復雜的分級還意味著主管的權限——副省級市擁有的是省級政府的權限；而計劃單列市在財政預算上是獨立的，財政收入也是由自己支配。中國現有15個副省級市，其中有5個是計劃單列市。

地級市中有一個比較古老的概念，叫做“較大的市”。這個概念雖然看起來鄉土，但對官員很有幫助，它的行政級別上次于計劃單列市和副省級市，但相比普通地級市又有較大的優勢。按照《地方組織法》的規定，相比于地級市，“較大的市”擁有地方性法規和地方政府規章的立法權：地方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文件”升格為“法”；可以設定行政處罰、行政強制和行政許可等。

蘇州和徐州在1993年成為“較大的市”，這賦予了蘇州立法權上的優勢，為蘇州招商引資、開創外向型經濟之路提供了堅實的支撐。

江蘇省有一個副省級城市—南京，無錫1984年成為“較大的市”、徐州和蘇州1993年獲批之后，國務院已經多年沒有給“較大的市”了，在2013年，東莞、溫州等城市都試圖獲得這樣的一個頭銜，沒有成功。

公開統計顯示，1993年以來，蘇州市地區生產總值預期增速一直保持在10%以上，總量相當于西部地區一個省。1996年蘇州GDP突破千億元大關，2011年突破萬億，2012年更是達到1.2萬億元，同比增長10%，位居全國地級市之首。2012年，蘇州地區生產總值高出無錫3148.54億，高出南京3500多億。

中國人民大學人大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毛壽龍告訴《博客天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對于干部的考核更側重于績效和業績的考察，關注地方官員任職期間的經濟發展，經濟快速增長是地市級主官晉升的關鍵。”

國家行政學院教授竹立家則認為，蘇州之所以被稱為“高官的搖籃”，和她（蘇州）在中國經濟發展中的地位密切相關。“東部地區一直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沿陣地，包括蘇州在內的許多東部城市對于全國來說具有標本和示范意義。蘇州是一個鍛煉干部的地方，許多干部經歷過蘇州的鍛煉后外調升遷，可以把這里的經驗和智慧推廣到其他地區。”

從楊曉堂到王榮，5位主政者的年齡分別為52歲、53歲、51歲、52歲和46歲。

組織部門傾向于安排更富有斗志和更年輕的官員去執掌蘇州，在蘇州能夠收獲工業管理以及與國外、臺灣打交道的經驗，也特別有利于下一步的發展，

近兩年的蔣宏坤和石泰峰算是例外。前者任職時已55歲，而石泰峰已經58歲。

石泰峰1978年入讀北京大學法律系，比現任總理李克強晚一年，7年后碩士畢業。他曾在河北擔任過縣委副書記一職。此后，進入中央黨校任職。2010年，石泰峰調往江蘇，擔任江蘇省委常委、組織部長。1年后，他擔任江蘇省委副書記。

從2001年開始，石泰峰擔任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長達9年，和在2007年到2012年期間擔任中央黨校校長的習近平有過交集。

1987年到1990年間，石泰峰曾在河北邢臺寧晉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一職，這時也曾在河北任職的習近平已經調到福建工作，但現任中辦主任栗戰書在此期間是共青團河北省委書記。

石泰峰在法學方面頗有建樹，曾公開出版和發表過諸多著作和論文。竹立家說，從石泰峰的履歷來看，他對于近年來中國的民主法制建設和頂層設計等問題應該有所研究，因此在實現蘇州的社會轉型和工業轉型、開創蘇州發展的新局面等問題上，他可以有所作為。

至于石泰峰是像蔣宏坤一樣“到點退”還是像其他官員一樣，獲得晉升，在毛壽龍看來，石泰峰的年齡是個問題。

“中國對于干部的任用和退休制度有明確的規定，干部年輕化是普遍趨勢。”毛壽龍說，“地市級的官員如果年齡超過55歲，基本可以認為升遷空間不大了，因此相比于昔日幾位年富力強、處于上升期的蘇州市委書記而言，他（石泰峰）的上升空間相對有限。”

但竹立家表示，盡管中國的干部任用條例、公務員法等對不同級別官員的退休年齡有明確規定，但并非決定因素。

相較于歷任蘇州市委書記，石泰峰以省委副書記的身份兼任，于蘇州而言，這是前所未有的“高配”。

長三角地區的人事變動從來都是輿論關注的焦點。今年3月，年輕的浙江嘉興市委副書記胡海峰兼任政法委書記，嘉興屬于浙江省，和蘇州一樣，是上海非常重要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