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學柔道就是為了不挨欺負

趙良美

烏克蘭東部仍然有民間武裝和外國雇傭軍的零星槍聲。俄羅斯已經把克里米亞收入囊中，親俄官員入駐政府機構，商店開售俄羅斯電信運營商發行的SIM卡……美國背負了“綏靖政策”的指控，退縮到一邊舔舐傷口。

贏家普京算準了時機，預判了對方的應對，就像他在柔道場一樣，取得了“一本”的壓倒勝利。

大多數領導人喜歡的運動是舒緩或者雖然激烈卻事關耐力的運動。普京則不是，中年就開始掌控國家權力的普京老而彌堅，離婚后用更多時間來打熬氣力，他的終身運動，就是柔道。

領導人在對抗性運動中很難判斷自己的實力，大多數陪練也不會把總統先生摔倒在地。不過據說普京確實會讓對方和自己真打，要求對方使出全力。

體落、背負投和過頂摔，是他最喜歡的三個動作，而完成最為完美的則是掃腰。

“他不屬于力量型，而是那種充滿激情的柔道手。”普京的柔道啟蒙教練、俄羅斯已故柔道大師拉赫林曾說，普京在比賽中經常因為某個突然的招式獲勝，此外他還可以“左右開弓”，而大多數柔道運動員只擅長一側。

普京展示硬漢才藝的方式層出不窮，但在西伯利亞叢林伏虎，在遠東摸鯨，駕轟炸機上天，乘潛水艇下湖，都不過是普京的“百花錯拳”。柔道是得到官方認可的普京最喜歡的運動，是這位硬漢真正的“廬山升龍霸”。

2012年10月10日，剛過完60大壽不久的普京被國際柔道聯合會授予柔道8段。柔道9段是大師級別，而當今世界上只有少數幾人獲得了最高的10段段位。歷史上第一位在柔道運動中取得較高段位的國家元首是美國前總統西奧多·羅斯福，不過他僅僅達到了初段（6級），而普京當之無愧是世界上首位獲得柔道高級段位的國家領導人，而且擔任了國際柔道聯合會的名譽主席。

普京對柔道的全身投入與專注，以及與昔日柔道伙伴們構筑的朋友圈，都對他的行事方式、個性產生了影響。對總統普京而言，柔道早就超越了一項普通的運動。

盡管這種日本武道和日本的劍道茶道和花道類似，早期帶有神秘主義的色彩，但高度競技體育化的柔道早已變成了一種實際的、可以測試的功夫。

普京學習柔道并沒有追求天人和諧之類的高端渴望，就是為了不挨欺負。1965年，在列寧格勒所住的混亂社區中，13歲的普京身材瘦小、清秀得像個女娃，他下定決心使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他說：“當我意識到自己天生好斗的個性并不能讓我在大院或學校稱王的時候，我決定練習拳擊。”很快他的鼻子就被打得血流不止。

無奈之下，他轉向了俄羅斯傳統的桑勃式摔跤（俄羅斯人綜合本國各民族摔跤特點，并加入一些擒拿自衛技術而創立的摔跤），在美國人眼中，桑搏和古典式摔跤是代表俄羅斯男子漢的運動，力量強體重大的熊型漢子的運動。不過普京最終決定學習柔道—以破壞對手平衡性取勝的運動。

那一年是柔道剛剛成為奧運會項目的第二年，和所有抱著膀子抱著腰的摔跤運動不同，柔道可以利用扭脫關節和窒息來取勝，有成熟的地面技術—街頭動手的時候，拳擊這種沒有地面技的格斗吃虧太多了。

教練曾用“雪豹，決心以任何代價贏得勝利”形容普京的狀態。“我非常喜歡這個運動，它不僅僅是一個運動，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哲學。”普京說。

拉赫林對普京很嚴格。在《總統的師傅》一書中，他寫道：“有一次普京遲到了，我想出了一個懲罰辦法：讓隊友們用腰帶抽打遲到者。但不知什么原因，或許出于某種直覺，誰也不愿打普京。”

據拉赫林回憶，普京在其柔道生涯里贏多輸少。烏拉爾國立體育學院摔跤教研室副教授瓦列里·揚奇克是當時為數不多的能夠戰勝普京的選手之一，不過如今，揚奇克矢口否認當年的戰績。

柔道和摔跤在給普京帶來利益和榮譽的時候，也留給他一段痛苦的回憶。大學二年級時，普京受校方之托組建桑勃式摔跤隊，并組織選手參加校運會。普京的一個好朋友在動員下參加了比賽，但他是一個新手，經驗不足，因頸椎在比賽中受傷不幸死亡，普京因此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但普京從沒有想過將柔道作為自己的終身職業，受到間諜小說和間諜電影的影響，他從小志愿加入克格勃，直到1975年從列寧格勒大學畢業后，他終于如愿。克格勃的“技術學校”里，訓練課目包括竊聽術、外語、格斗、擒拿和射擊等，普京在這里學到了真正的格斗術，柔道動作更有效率，帶上一絲兇狠的印記。

“他學的完全是真功夫，高于競技體育，我們打比賽都有規定的套路，不會故意傷人，特工是要一招制敵，置對手于死地的。他們掌握的技術肯定在我們之上，沒有什么可比性。”原中國國家柔道隊隊員董凡（化名）告訴《博客天下》。

普京坦言，他總是帶著特殊的興趣觀看柔道比賽，說是因為自己也從事這項運動，但又馬上補充：“當然不是在這種水平上。”

在網上流傳的一段視頻中，普京相繼展示了柔道中的大外刈、體落、背負投、掃腰等動作，雖然對手體重過大導致普京的重心不穩，但是他的技術細節堪稱完美。“手上的把位、轉體速度、腳下步伐、用力方向、動作的速度爆發力等非常好，這是長時間練習后才能達到的狀態，他沒有上步，收放自如，自我的本體感覺出來了。”在北京體育大學教師沈志坤的解讀中，普京的柔道動作有明顯的桑搏痕跡。

“柔道是我的全部，”普京說，“當我和別人練習柔道時，感覺好像是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直到現在，他還在練習柔道，普京的助手時常用他的柔道訓練課來證明這位領導人的健康狀況非常好。

練柔道的朋友們和普京構成了一個緊密的圈子，被稱為“普京的億萬富翁柔道俱樂部”，成員包括盧騰伯格、季姆琴科、羅森堡等，他們都在2000年普京掌權后飛速發展起來。在普京的傳記《第一人稱》中，他回憶道：“我至今還跟那時一起訓練的人保持著友誼。”endprint

今年4月，美國對俄制裁名單中，就有盧騰伯格兄弟的名字。這對兄弟的財富大多來自俄羅斯國有天然氣壟斷企業—俄羅斯天然氣公司的生意。按照美國財政部的說法，這對兄弟從小就與普京一起玩跆拳道，拉赫林是他們共同的柔道老師。2013年，哥哥阿爾卡季當選為世界柔道協會執行委員。據知情者透露，阿爾卡季與普京交往甚密，經常進行私人會面。

2008年1月，普京任命他的長期朋友、柔道高手瓦西里·舍斯塔科夫為國家新聞中心主任，來對抗西方媒體對俄羅斯的指責。兩人曾合作出版了柔道教學書《柔道：歷史、理論和實踐》。據說，舍斯塔科夫早年還傳授過普京一些柔道絕招。

葉利欽喜歡網球，俄羅斯的網球運動在葉利欽時代迅速發展，涌現出很多世界級網球選手，普京當政后，柔道在俄羅斯也呈井噴式發展。但在2012年之前，俄羅斯柔道沒有在奧運會上拿過金牌。

2009年，談到2012年倫敦奧運會的備戰工作時，普京毫不遲疑地表示，“如果需要我的直接幫助，可以把我也納入國家柔道隊。”

倫敦奧運會柔道比賽男子60公斤級，俄羅斯選手格拉斯坦以“一本”的絕對優勢將平岡拓晃摔倒拿下金牌，用時僅僅41秒，實現了俄羅斯柔道史上的奧運金牌“零的突破”。兩年前格拉斯坦和普京有過交手，他把普京摔倒在地。

隨后的男子100公斤級決賽，普京更是現身柔道賽場。在他的助威下，俄選手凱布拉耶夫打敗衛冕冠軍蒙古國選手納丹（2008年北京奧運會冠軍），以“一本”提前結束了戰斗。普京隨即走下看臺，熱情擁抱冠軍凱布拉耶夫以示祝賀。

在普京改善著俄羅斯柔道運動的同時，柔道也對普京的性格和行事方式產生著影響。

普京個子不高，走路時頭往前傾，步伐有力，略微左右搖擺，中國的傳統看法當中，這是所謂的龍行虎步性格強硬和有權勢的一種象征。其實這可能只是柔道練習者的比較習慣的姿勢。

柔道也在其他方面影響著普京。2004年，普京接受了法國《巴黎競賽畫報》的專訪，他對記者說：“練了柔道之后我自己竟然也發生了改變。以前我與同伴發生爭執時喜歡動拳頭，現在卻越來越習慣于講道理。是體育改變了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教會我尊重伙伴。另一方面，體育也培養了我永不服輸的執著精神，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并不完全贊同‘重在參與的口號，對于我而言，結果才是最最重要的。”

他會講道理，那是在對方屈服之后，體育固然可以參與，但最終仍然是為了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