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XX來到聊天室

韓紫嬋

2014年7月9日，中國最火爆的美女視頻秀場平臺9158的母公司天鴿互動正式在港交所掛牌上市，開盤價5.99港元，較發行價漲13.4%。按開盤價計算，天鴿互動市值超過70億港元。

9158視頻秀場平臺在中國年輕網民中非常流行，這個平臺分走了國內視頻秀市場33%的蛋糕，平均月付費用戶數達到27萬。

在中國，網絡秀場的視頻直播中一群年輕人表演唱歌、說唱、脫口秀和跳舞，他們是直播聊天室的主播。而另一群年輕人定時點擊這些直播聊天室，進入虛擬現實環境中和主播們互動。他們愿意掏大筆的錢為這種新興的消遣方式埋單。

2014年7月7日晚6點，21歲的長沙姑娘小楚已經在網吧看了4個小時的網絡秀場直播，陰暗的空間里彌漫著劣質煙草與隔夜啤酒混合的苦酸味，偶爾飄來一陣泡椒方便面刺鼻的味道。小楚餓了，卻挪不開腳去吃飯，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四川自貢的視頻女主播“毒藥”正坐在家里臥室的電腦前唱歌，她臉型瘦削，粘著黑色的假睫毛，涂著濃重的睫毛膏。在她面前有一個巨大的麥克風和3個夾在臺式機顯示屏上的攝像頭，通過互聯網將她表演的節目傳給數以千計的觀眾。

在唱歌的間隙她對一個觀眾打招呼，“嗨，大哥，你剛從三亞度假回來？還是在用筆記本上網？”今年26歲的“毒藥”與父母住在一個普通的公寓里，她養了兩條狗，名叫藍莓和嘟嘟。她是中國網絡視頻秀場中最受歡迎的美女之一。

4年前，17歲的小楚剛剛步入社會，在一家房地產銷售公司做售樓小姐，工作之余她最大的愛好就是泡網吧，也因此迷上了網絡秀場，開始定時看“毒藥”的直播，她喜歡“毒藥”的原因很簡單，她歌唱得好。

“她跟別的女主播不一樣，她有理想有素質。”小楚告訴《博客天下》記者自己是“毒藥”最老的粉絲之一，雖然不是最能為她花錢的粉絲，但是4年中她還是累計花了2萬多人民幣為“毒藥”買香水、棒棒糖等虛擬禮物，這些禮物能為主播增加人氣值和信譽度。

底薪200元，月收入平均2000元的小楚不在乎在網絡秀場上的花銷，“錢都是身外之物。”她多次向記者強調，“毒藥開過演唱會，理想是做一名歌手，我很喜歡這種有青春活力的人。”

在全世界范圍內，通常這種視頻網絡直播只有涉及限制級內容才能真正盈利，然而在中國這一規律正在被打破。視頻表演中，主播會打扮得極盡嫵媚，有時也會穿著類似夜店女郎的暴露服裝，但是她們幾乎不可能在攝像頭前脫衣服，她們并不真正從事色情表演，而僅憑“類色情表演”她們就能夠給網站帶來巨額的收入。

2005年，天鴿互動的創始人傅政軍引進韓國“十人房”視頻聊天模式，建立了天鴿的十人聊天室。2008年他推出9158視頻秀場平臺，允許更多用戶加入聊天室，觀看聊天室中幾名主播的視頻直播。

在9158平臺上，用戶付費租用聊天室成為室主，有權招聘雇用管理員來組織聊天室中的各種活動（如唱歌、跳舞、炒股、教育等），而普通用戶在聊天室里想要使用諸如喝彩、送虛擬禮物等功能，則需要付費。

在這類視頻秀場中，女主播的收入直接取決于觀眾的熱情，主播和室主共同從房間的收入中抽成，房間的收入來自于“虛擬禮物”的變現。美女主播為了能夠提高收入，會激勵觀眾在網站上進行高消費。

截至2013年底，9158平臺已經累計有2.98億注冊用戶，去年四季度同時在線用戶峰值超過63萬人，招股說明書顯示，2013年每月平臺用戶之間交換虛擬禮物平均57億件，這無疑給天鴿互動帶來了極為強大的盈利能力。

視頻秀場模式就像一頭高產的現金奶牛，眾多模仿者也隨之而至。做游戲業務起家的YY歡聚時代、傳統視頻網站六間房、56網等網站紛紛沖入市場分食。

后來者YY歡聚時代是這個領域的另外一個成功者，2014年第一季度YY歡聚時代在線音樂表演業務付費用戶超過100萬人，平均每個用戶付費381元。第一季度，YY歡聚時代凈營收為人民幣6.663億元，其中在線音樂和娛樂營收為3.831億元，網絡游戲營收1.803億。在線娛樂直播業務反超在線游戲，成為其主要收入來源。該公司創始人兼CEO李學凌表示，網絡娛樂直播正在改變飽受版權侵權和在線文件分享服務困擾的互聯網行業。40歲的李學凌是中國為數不多在媒體上敢和巨頭騰訊叫板的人。2012年底YY歡聚時代在納斯達克上市，如今其股價是上市時的7倍。

龐大的利潤誘惑之外，內容風險控制始終是一個大問題.

在招股說明書中，天鴿互動坦承監控的艱難：“平臺上用戶生成內容過于繁多，我們的系統未必能檢測所有違反服務條款的內容或在我們平臺流通或展示的不當內容。”

天鴿9158平臺控制風險的方式主要是隔離平臺和主播播出的內容之間的關系，即如果主播播出的內容違反法律規定，他們需要自己承擔責任，包括被取消播出資格以及獨自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而已經上市的YY歡聚時代也對自己的視頻秀場業務有嚴格的監管。YY歡聚時代秀場中的一位幽默段子男主播小陳告訴《博客天下》，觀眾可以舉報主播的色情行為，如果舉報被查實，觀眾可以直接獲得網站虛擬貨幣的獎勵。現在幾乎沒有主播敢犯規，因為這將影響他們的播出資格，進而影響他們的收入。

雖然每一家公司都在極力避免色情內容給自己帶來的麻煩，但事實上，主播們為了拉近和觀眾們的距離，有時也會打擦邊球，說一些帶有挑逗意味和暗示性的話。“多少錢？”“我想xx”等曖昧言語充斥在視頻中，目的就是為了活躍聊天室氣氛，刺激觀眾送禮物。

20歲出頭的菁菁曾經是視頻女主播，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她透露幾年前有些女主播甚至在線脫衣，但現在沒那么囂張了。她還告訴記者，一些視頻網站會在線下搞活動，“比如辦一些裸體派對，把主播和用戶聚在一起。”這樣的派對門票高達6萬元，吸引的都是高端的用戶。

而對一些三四線城市單身年輕人來說，孤獨的時候沉浸到網絡秀場，看屏幕上的女孩熱情地說：“歡迎xx來到聊天室。”“謝謝xx送的棒棒糖。么么噠！”—現實中難以企及的漂亮女孩向自己表現出親昵友善的一面，誰又會拒絕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