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明麗之心的畫家
——淺析司徒喬和他的畫

林　琳

（西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抱著明麗之心的畫家
——淺析司徒喬和他的畫

林琳

（西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甘肅蘭州730000）

司徒喬先生的藝術生涯貫穿了中國現當代美術發展的最重要的階段，他的藝術創作回歸了內心最真實的一部分，他從不會為功名利祿所動，無論是為現實所迫而麻木的老華工，樸實的游牧民族，為填飽肚子掙扎的乞丐，或是歡快的草原套馬一幕，在他的畫筆下都變得更為真實和讓人動容。在參加西北考察團階段，他的作品也為后來的西北油畫藝術的發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功不可沒。在今天，欣賞了司徒喬先生的大部分作品后，我更想回想老先生當年所處的時代環境，回想中國藝術文化和西方藝術文化于一身的司徒喬先生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是怎樣的心境創作了他的作品。也期待通過深入的分析了解老先生的作品，更加了解在那一階段的中國美術發展。魯迅先生曾說，司徒喬是抱著明麗之心的畫家。無論是在他早期時候曾給未名社和北新書局畫的書衣和插圖，還是后來《放下你的鞭子》、《生命的奔騰》、《五個警察和一個O》等被人熟知的作品，到后來解放后他回到新中國的嶺南情懷，司徒喬先生對藝術的探索追尋和孜孜不倦都無疑為我們留下了無數的對藝術繼續追尋下去的精神瑰寶。

現當代美術；油畫；自然；藝術教育

提到司徒喬先生，因為我在大西北的原因，所以最先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因為他為西北的油畫藝術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在西北美術歷史的長河中，可以稱作是杰出的藝術家和藝術教育家。在對司徒喬先生的藝術生涯作了了解以后，更是不禁對這位偉大的藝術家肅然起敬。他出身寒門，憑借自己半工半讀的努力和對藝術的熱愛與堅持，踏入了藝術的殿堂。司徒喬先生不為現實功名利祿所動，深入社會底層平民百姓中，受欺凌的婦女、少數民族的舞蹈者、啞然失色的悲憤老人、草原上淳樸的牧民、人力車夫，這些最平凡普通不過的中國老百姓，在他的畫筆下得到了永生。《五個警察和一個O》是司徒喬先生前期的優秀作品，是一幅木炭速寫，創作于一九二六年冬天的北京。畫中表現了施粥廠的大門前，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帶著年幼的孩子來領粥，卻遭到五個警察以維持秩序為由的毆打。司徒喬先生用畫筆表達了自己看到這一幕后強烈的激憤心情，也畫出了民族所遭受著的苦難。整幅畫中都傳達著“憤”的感覺。這幅作品的名稱之所以有一個“O”，是因為司徒喬先生想用“O”來代替備受欺凌和壓迫的婦女，也是因為婦女的肚子中孕育著圓圓的小生命，所以用“O”來代替。這幅作品在展覽中被魯迅先生看中買走，他用畫筆表現社會底層貧困人民的苦難的方式讓魯迅先生大為贊賞，也由此開始，司徒喬先生與魯迅先生慢慢結下深厚的友誼。“……但我卻愛看黃埃，因為由此可見這抱著明麗之心的作者，怎樣為人和天然的苦斗的古戰場所驚，而自己也參加了戰斗。”魯迅先生在書中這樣描寫司徒喬和他的畫。稱贊他是抱著明麗之心的畫家。與魯迅先生的相識、交往，給了司徒喬先生的藝術道路很大的影響。他為魯迅先生所創作的肖像，是他最為優秀的肖像作品。魯迅先生的去世讓司徒喬難過不已，在上海萬國殯儀館，面對著這位曾經給予自己熱情與肯定，善意誘導的一代文豪的遺容，他用有力而粗豪的特制竹筆，畫下了魯迅先生的遺容，傾訴了深切的哀思。《魯迅遺容》共分三張，均用竹筆所作。簡單明了的畫面中或粗狂或挺拔的線條，像一把把利劍一般，把自己的悲傷、憤怒一覽無余地表現在了畫面當中，也把他對魯迅先生的至高崇敬與無限懷念留在了畫筆下。《魯迅遺容》作為司徒喬先生的代表作之一，留給后世的是魯迅先生永遠打不倒的偉岸身軀和偉大精神！在現代油畫史上，有一幅不朽的名作——《放下你的鞭子》，司徒喬先生的這幅作品在當時社會引起了強烈的共鳴。懷念祖國家鄉和對日本侵略者的刻骨銘心的仇恨被他一覽無余地表現在了畫紙上。雖然他對自己的這幅畫完整程度不滿意，但畫面中人物的造型、筆觸、色彩都很豐富，畫面沒有矯揉造作的弊病，達到了用繪畫藝術宣泄人性、表現強烈憤慨和反抗精神的效果。是一幅當之無愧的美術史上的優秀作品。相比這些畫作，作品《畫室中的馮伊湄》就更有生活氣息一些。這幅作品司徒喬先生以家庭生活中的日常場景為繪畫題材，以粉彩畫的形式讓畫面散發著生活的氣息。相比于街頭的世態炎涼，稍顯輕松。畫面中女主人公的姿態與打扮，都讓人感受到時代的氣息，新知識分子的做派。

1944年，司徒喬參加了西北考察團，也就是這個時期，大批畫家投身到“考察邊疆”的文化藝術活動中。常書鴻、韓樂然、司徒喬、董希文、孫宗慰等人都曾來到祖國的大西北，在感受過大西北的風土人情后，創作了前所未有的畫作。司徒喬先生在千里戈壁灘和西北的濃郁民族風情之下，暫時忘掉戰爭的苦難，愛上了這片土地，創作了一些粉彩畫。他把雪原上的騎馬漢子、美麗婀娜的民族舞者、奔跑的馬隊都融入自己的作品當中。《生命的奔騰》、《維吾爾族歌手》、《新疆集市》等畫作都是他優秀的異域風情作品。其中，《生命的奔騰》這幅作品，給我印象非常深刻。畫中描繪了雪原上，牧民用長繩圈套套馬。被套到的良馬受驚之后在雪原奔騰掙扎著，沒有被套到的馬兒也驚恐的咆哮嘶鳴，翻冰濺雪，甚為壯觀！對這幅畫的創作經歷，司徒喬有過記述：當黃昏彌漫四郊，雪野正映著紫霞時，一群赤黑棗青的大小英俊，正被人們用長繩圈套。那狂奔疾襲，翻冰濺雪的場面，恐怕就是最麻木的靈魂，看了也會興奮吧！我決定畫一幅圈馬圖，狀諸英俊奔騰掙扎之姿，回到縣府，因為印象極深，技巧問題異常復雜，胸海狂瀾如川決河潰不可收拾。司徒喬先生用敏銳的眼睛觀察異域風采，粗獷、流暢的筆觸描繪美麗的獨特風光。這一時期司徒喬先生的作品大多被保存下來，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些畫作是當時新疆題材的粉彩畫的絕筆之作。

解放后司徒喬先生回到新中國，他發現了曾經的被壓迫的底層人民翻身做了主人，社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難以抑制的激動心情被他再一次灌注在畫作當中。他的作品《華僑青年突擊隊》就表現了建設尖兵斗志昂揚的建設工程，開拓祖國的新沃土，建設我們的新生活。同樣都是以工人為創作對象，曾經的《三個老華工》跟今天的作品相比，畫里的人物和環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這一時期，司徒喬先生還先后創作了《亞洲及太平洋區域和平會議》、《秋園紅柿圖》、《故鄉早晨》、《潭江夕照》等優秀作品，都展現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氣象。

關于司徒喬先生藝術創作的特點，分析來看早期更注重對社會的管制控訴，灑脫且豪放。這個時期，是他對藝術的探索學習的和奠定基礎的一段日子。中期因為抗戰社會的動蕩不安，創作便以狂飆、率真、質樸的方式表現畫作。在這一時期，司徒喬先生在他的畫作中力求簡潔概括，用不同的簡單線條來賦予事物以氣韻。到了后期，解放后新中國的新氣象讓他為之興奮和欣慰，他的作品便逐漸返璞歸真，以和諧、自然、平淡的表現手法來創作，生活氣息更為濃厚。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司徒喬先生汲取了中外的藝術精髓，把傳統的文化和藝術的新鮮空氣相結合表現在畫筆下。他總是將普通生活中的平凡事物，通過自己對他們的理解，賦予平凡事物不平凡的藝術效果和深刻意義，由此達到更高的藝術境界。所以，司徒喬先生的畫作中，即使再細微普通的事物，都能讓人感受到其自然和親切的生活氣息。簡單的風格中卻有著明確的秩序感和真實情感。從《五個警察和一個O》到《魯迅遺容》，從《放下你的鞭子》到《三個老華工》，從《生命的奔騰》到《故鄉早晨》，司徒喬先生用他的赤子之心，執著地追尋著藝術的真諦，在藝術的土地上，默默地耕耘、探索著。將他偉大的藝術精神，留在了藝術的殿堂普照著我們為之繼續奮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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