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基于CSR信息披露質量前100名上市公司的經驗數據

羅雙發，歐曉明，賴　艷

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基于CSR信息披露質量前100名上市公司的經驗數據

羅雙發，歐曉明，賴艷

【摘要】上市公司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響，而從政治關聯的角度揭示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可能會提供一種新的理論視角。將企業政治關聯分為政府官員類聯系和代表委員類聯系兩種類型，利用2010—2012年在滬深交易所上市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排名前100名的上市公司數據，應用多元線性模型研究不同政治關聯方式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研究發現，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呈正相關關系，但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比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的促進作用更顯著。

【關鍵詞】政治關聯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

【收稿日期】2015－02－25

【中圖分類號】F27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5455( 2015) 03－0110－07

作者簡介:(羅雙發，湖南永州人，華南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講師，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歐曉明，四川威遠人，管理學博士，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賴艷，廣東紫金人，暨南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農業企業社會責任:動機、行為與路徑選擇”( 71273095)

一、引言

2002年中國頒布的《上市公司治理準則》指出，上市公司在保持股東利益最大化的同時，還應重視公司的社會責任，但是對于上市公司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沒有做出強制性規定。各上市公司管理者在披露企業社會責任相關信息時做法不一，信息披露質量也各有差異。因此，如何提高中國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逐漸引起了國內學者的關注。

在影響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眾多因素中，政治關系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國內企業通過多種方式建立政治關聯，并通過政治關聯獲取稀缺資源，比如緩解融資約束①田利輝、葉瑤:《政治關聯與企業績效:促進還是抑制——來自中國上市公司資本結構視角的分析》，載《經濟科學》2013年第6期。、獲得更多的銀行貸款②余明桂、潘紅波:《政治關系、制度環境與民營企業銀行貸款》，載《管理世界》2008年第8期。、進入高壁壘行業③羅黨論、劉曉龍:《政治關聯、進入壁壘與企業績效:來自中國民營上市公司的經驗證據》，載《管理世界》2009年第5期。、獲得稅收優惠政策④吳文鋒、吳沖鋒、芮萌:《中國上市公司高管的政治背景與稅收優惠》，載《管理世界》2009年第3期。等。但是，作為交換的代價，具備政治關聯的企業在獲得稀缺資源的同時，也必然要求其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

綜觀國內外研究成果，鮮有文獻研究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本文通過經驗數據，實證研究了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有利于拓展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研究視角。本文的結構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回顧梳理了政治關聯、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研究的相關文獻，并提出了本文的研究假設;第三部分構建了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人大代表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理論模型，并對數據來源以及各指標的度量標準進行了說明;第四部分通過實證模型證明了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人大代表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內在邏輯關系和影響程度;第五部分為結論與政策含義。

二、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一)政治關聯研究綜述

國內外關于政治關聯的研究成果豐富，自Krueger( 1974)指出企業家與政府官員建立聯系能

給企業帶來利潤后①A．O．Krueger．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rent－seeking society．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74( 3) : 291—303．，企業與政治之間的關系一直是學術界探討的熱點問題之一。綜觀已有文獻，中國學者對于政治關聯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對企業經濟狀況的影響。

研究發現，政治關聯有助于改善企業的融資狀況。羅黨論和劉璐( 2010)指出，具有政治關系的民營公司不僅能獲得更多的融資，降低抵押比例，而且還能降低銀行對其融資的盈利要求。②羅黨論、劉璐:《民營上市公司“出身”，政治關系與債務融資》，載《經濟管理》2010年第7期。胡旭陽( 2006)則認為企業家的政治身份可能有助于民營企業獲得金融業的準入資格，贏得融資便利，并指出地區的差異性不足以影響企業擁有政治關聯的融資便利程度。③胡旭陽:《民營企業家的政治身份與民營企業的融資便利——以浙江省民營百強企業為例》，載《管理世界》2006年第5期。還有研究發現，政治關聯有利于企業的價值成長。楊其靜( 2011)認為，企業建立與政府的關聯，其產權可以得到更有效的保護，在經濟項目發展中可以減少更多的管制壁壘，可用更廉價的成本去換取更好的資源，獲得稅收優惠，減少企業經營成本，提高企業績效。④楊其靜:《企業成長:政治關聯還是能力建設?》，載《經濟研究》2011年第10期。另外，在企業的多元化經營投資方面，政治關聯也起著重要作用。胡旭陽和史晉川( 2009)根據對中國民營500強企業實證研究指出，民營企業的政治資源與其多元化經營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而且政治資源還有效地擴大了企業的經營規模。在一些管制條件較嚴格的行業中，擁有政治關聯的企業往往會擁有更好的準入優勢，在行業的競爭中獲得先機。⑤胡旭陽、史晉川:《民營企業的政治資源與民營企業多元化投資——以中國民營企業500強為例》，載《中國工業經濟》2009年第4期。賈明和張喆( 2010)則通過收集大災難后企業的捐贈情況進而研究企業的慈善與企業高管政治關聯的聯系，得出了政治關聯下捐款可獲得政府好感，易獲得廉價資源，享受稅收優惠以及低的經營壁壘。⑥賈明、張喆:《高管的政治關聯影響公司慈善行為嗎?》，載《管理世界》2010年第4期。

當今主流學派對于政治關聯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企業如何獲得政治關聯以及其帶來的收益，而對于政治關聯如何影響企業內部管理的研究卻相對匱乏。而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行為作為企業內部管理的內容，可能會受到政治關聯的影響，本文擬研究這兩者之間的關系。

(二)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研究綜述

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是企業管理層與公眾進行溝通并借此影響公眾對企業看法的一種手段。⑦陳文婕:《論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影響因素》，載《財經理論與實踐》2010年第4期。企業在決定是否披露社會責任信息以及信息披露的質量時會受到眾多因素的影響，這些因素概括起來可以分為兩大類: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

影響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外部因素主要有:市場狀況、所處行業情況、社會監管制度等。張宗新和朱偉驊( 2007)通過對上市公司2001—2003年的數據分析得出，市場對提早披露信息質量存在積極反應，對延遲披露信息質量存在消極反應，市場反應與公司規模呈負相關性，和公司業績成正相關性。⑧張宗新、朱偉驊:《我國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質量的實證研究》，載《南開經濟研究》2007年第1期。Deegan( 1996)發現，當組織或組織所在行業面臨環境污染、違反人權或法律訴訟等困境時，其披露信息的質量和數量也隨之增長。⑨C．Deegan，B．Gordon．A Study of the Environmental Disclosure Practices of Australian Corporations．Accounting and Business Research，1996，26( 3) : 187—199．Mark J．Epstein和Martin Freedman( 1994)認為，公司進行社會信息披露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基于外部監管的壓力而遵守信息披露法規。⑩M．J．Epstein，M．Freedman．Social Disclosure and the Individual Investor．Accounting，Auditing＆Accountability Journal，1994，7( 4) : 94—109．

影響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內部因素主要有:公司性質、股權集中度及治理結構等。鐘偉強和張天西( 2006)的研究成果表明，國有控股比例與自愿披露程度呈顯著負相關，企業受益者在社會信息披露時會從個人利益出發，影響社會信息披露的準確度和頻率，從而不利于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提高。?鐘偉強、張天西、張燕妮:《自愿披露與公司治理——一項基于中國上市公司數據的實證分析》，載《管理科學》2006年第3期。杜興強和溫日光( 2007)發現，公司股權集中程度越高、高級經理人員薪酬越高、獨立董事數量越多、監事會會議開得次數越多，則公司的會計信息披露質量就越好。?杜興強、溫日光:《公司治理與會計信息質量:一項經驗研究》，載《財經研究》2007年第1期。Wang和Dew-

hirst( 1992)發現，相比于其他股東，外部董事更多地關注公司其他相關利益者的利益，且公司外部董事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呈正相關關系。①J．Wang，H．D．Dewhirst．Boards of Directors and Stakeholder Orientation．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1992，11 ( 2 ) : 115—123．此外，杜興強和周澤將( 2010)對深交所信息披露考評進行了定量的分析，研究表明政治關聯的方式能影響民營企業的信息透明度，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降低了信息透明度，但不顯著，而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顯著提高了民營上市公司的信息透明度。②杜興強、周澤將:《政治關聯方式與民營上市公司信息透明度——基于深交所信息披露考評的經驗證據》，載《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學報》2010年第1期。

(三)研究假設的提出

企業為了謀求發展，往往會對外尋求政府幫助。其中，通過建立政治關聯以獲得優質資源并降低成本是一個重要途徑。在中國，一些企業(主要指國有企業)天然地擁有政治關聯，而有些企業(主要指民營企業)則需要主動建立政治關聯，借此為企業爭取利益。本文參照杜興強等( 2010)的研究，將政治關聯劃分為政府官員類聯系和代表委員類聯系兩種方式，并對這兩種政治關聯方式界定如下:當公司關鍵高管(董事長或總經理)曾經或者現在在各級政府部門任職，或者企業的產權性質為國有企業時，我們就認為該公司具有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并按照行政級別的高低對其進行賦值;當公司關鍵高管曾經或者現在擔任各級黨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時，我們就認為該公司具有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

政治關聯程度會影響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質量。一般而言，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會高于無政治關聯的企業;而且企業政治關聯程度越高，企業所得到的可支配資源和政策保護也可能更多，相應地，作為獲得政府資源的“交換條件”，政府也可能會要求這些企業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并且提高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透明性和全面性。但是，不同類型政治關聯在提高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時的動機可能會有差異。其中，具有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的企業，由于其高管本身就有從政經歷，出于職業慣性思維，可能更習慣于從國家政策導向出發制定企業發展戰略，也有動力去提高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以對政府負責;而擁有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的企業，由于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在中國是一種稀缺的政治資源，企業家一旦當選為代表或委員，為了維持這一稀缺的政治資源和社會地位，企業高管可能會出于為企業樹立正面形象而傾向于提高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從而為其繼續連任代表或委員增加砝碼。為此，本文提出假設1和假設2:

H1:限定其他條件，企業的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提高了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

H2:限定其他條件，企業的人大代表類政治關聯提高了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

2007年底，國務院國資委印發了《關于中央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指導意見》，對具有高度政治關聯的央企發布社會責任報告書內容做出了指導性建議，體現了政府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和完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工作的重視。而具有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的企業某種程度上受國家管制，需迎合政府意向，因此相比于具有人大代表類政治關聯的企業，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企業更有動力做好社會責任信披露工作，從而促進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提升。據此本文提出假設3:

H3:限定其他條件，與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相比，企業的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更顯著提高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

三、理論模型設定與樣本數據來源

(一)模型設定

為了驗證以上假設，本文構建了以下理論模型:

CSR =β0+β1PC1+β2PC2+β3Nature +β4Market +μ

模型中的各個變量定義如下:

1．被解釋變量

CSR: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是由專業機構評價給出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分值，該分值越高，說明企業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越好。

2．主要的解釋變量

( 1) PC1: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采用對公司高管(即董事長或總經理)的曾任官職進行賦值并比較，取較高值作為最終值。對公司高管的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賦值標準參考了杜興強等人的方法( 2010)，③杜興強、周澤將:《政治關聯方式與民營上市公司信息透明度——基于深交所信息披露考評的經驗證據》，載《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學報》2010年第1期。具體步驟如下:首先，確定公司高管的曾

任官職，這些信息通過企業年報、公司官網及其他公共網站等渠道收集;然后，根據中國公務員的行政級別規定來確定公司高管曾任官職的行政級別，并對其賦值，分值范圍為0—9。具體賦值標準如表1所示。

國有企業天然政治關聯的界定是依據上市公司年報披露的“公司與實際控制人之間的產權及控制關系的方框圖”中公司實際控制人的產權屬性作為判斷依據，并根據其行政級別對其賦值，分值范圍為0—5，具體賦值標準見表2。如果某國有企業的董事長或總經理曾經有過政府官員的任職經歷，則將國有企業天然政治關聯賦值與企業高管政治關聯賦值作比較，取其高者作為企業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的最終值。

( 2) PC2: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先確定公司關鍵高管是否曾經或現在擔任黨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然后再根據所當選代表委員的級別進行賦值，賦值范圍為0—5。如有多個賦值，則取最大值作為最終值。例如，某公司的董事長曾經當選過省級和國家級人大代表，則按照國家級人大代表的賦值標準作為PC2的取值;如果某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都曾當選過代表委員，則選取兩者中級別最高的最為最終值。具體賦值標準參見表3。

表1　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賦值標準

3．控制變量

根據相關的文獻及研究需要，設置以下控制變量。

( 1) Nature:產權性質，根據企業的性質是國有企業或民營企業進行變量處理，國有企業取1，民營企業取0。確定企業產權性質的主要依據是根據公司與實際控制人之間的產權及控制關系的方框圖確認實際控制人，并根據實際控制人的性質來確定企業的產權屬性是國有企業還是民營企業。按照趙珣( 2009)①趙珣:《上市公司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研究》，載《財會月刊》2009年第10(中)期。、李佳艷和馬煜舒( 2012)②李桂艷、馬煜舒:《上市公司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載《產業與科技論壇》2012年第18期。等的研究顯示，產權性質的差異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質量有顯著影響，國有企業較民營企業更傾向于披露社會責任信息且具有較高的披露質量。國有企業以其天然存在的政治關聯及在國內經濟中的主導地位，受到更多來自政府和社會的關注和監督，因而更致力于提高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以起到表率作用。

表2　企業天然政治關聯賦值標準

表3　代表委員類賦值標準

( 2) Market:市場環境，利用企業所在省市的市場化程度指標進行度量，賦值依據參考樊綱等計算的2010年度的地區市場化指數③樊綱、王小魯、朱恒鵬:《中國市場化指數( 2010)》，第265頁，經濟科學出版社2011年版。。根據劉新東( 2010)的實證分析發現，市場化程度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作用顯著，地區市場化程度越高，企業披露的社會責任信息越完善。④劉新東:《公司社會責任與利益相關者理論的融合》，載《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1期。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擁有較高的法治水平、經濟水平和貿易發展水

平，由此形成更為嚴格的社會法治監督體系和更激烈的企業競爭格局，外部壓力促使該地區企業更正視公司行為規范，因此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越高。由于該指數報告目前只提供了截至2010年的數據，同時考慮制度環境對于企業經濟行為影響的滯后性及每個地區市場化程度相近年度數據的接近性，本文借鑒了章細貞( 2011)的處理方法①章細貞:《制度環境、政治聯系與民營企業債務期限結構》，載《財經論叢》2011年第2期。，采用2010年度的地區市場化指數作為樣本企業所在省市2010—2012年度的市場化程度替代變量。

(二)樣本數據來源

本研究選取2010—2012年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排名前100的上市公司企業高管政治關聯的數據為初始樣本，共300個樣本觀測值。其中，剔除高管履歷不全以及數據缺失的企業后，本研究選取的最終樣本量為289個。

本研究中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指數來源于“和訊網”專業評測體系評分方法所得分數。上市公司社會責任報告專業評測體系從股東責任、員工責任、供應商、客戶和消費者權益責任、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五項考察，各項分別設立二級和三級指標對社會責任進行全面的評價。其中涉及二級指標13個，三級指標37個。不同考察指標的賦值權重分別為:股東責任權重為30%，員工責任權重為15%，供應商、客戶和消費者權益責任權重為15%，環境責任權重為20%，社會責任權重為20%。

企業董事長和總經理曾任或現任政府官員類、代表委員類資料主要是由相應年份的年報中“董事、監事和高級管理人員及員工情況”部分所披露的高級管理人員近5年的主要工作經歷得出，主要關注其是否曾任或現任政府官員、代表委員。

樣本公司年報中“股東變動與股東情況”部分對企業股份股權進行了詳細說明，據此可分析得出樣本企業的股權性質;年報中“公司簡介”部分直觀地給出了企業的行業屬性以及企業所在地信息，同時，根據樊綱等人編制的《中國市場化指數》的計算結果作為本企業對應地區的市場化程度指數的賦值標準。

四、實證研究結果與分析

實證檢驗分三步展開:第一步，檢驗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關系;第二步，檢驗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關系;最后，將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作對比分析，比較兩者的顯著性。

(一)描述性統計

本文使用的數據是手工搜集的2010—2012年在滬深交易所上市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排名前100的上市公司數據。本文所涉及的變量、定義以及部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4。

表4　變量定義和統計描述

(二)回歸結果及分析

1．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回歸結果

為了檢驗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關系，根據理論模型進行了POLS混合回歸，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

在表5中，我們發現，在不加入任何控制變量的估計模型中(其結果見表5第1列)，實證結果非常顯著(＊＊＊代表p＜0. 01) ;為了檢驗結果的穩健性，我們逐步加入控制變量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 PC2)、產權性質( Nature)、市場化程度( Market)后(其結果見表5中2—4列)，發現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仍然有顯著正相關關系，產權性質、市場化程度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也與預期相符。

表5　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估計結果

從回歸結果來看，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具有解釋作用，且檢驗結果基本上符合預期，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的估計系數均為正，且通過5%水平的顯著性檢驗，即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具有顯著的提高作用，驗證了研究假設1。

2．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回歸結果

參照上節的方法，我們對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關系進行了回歸檢驗，實證結果見表6。

表6　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估計結果

從表6中顯示的回歸結果來看，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具有一定的解釋作用，其估計系數均為正;在未加入控制變量前以及加入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控制變量后，均通過10%水平的顯著性檢驗( *，p＜0. 10) ;而在加入其他控制變量后，顯著性消失，但影響仍為正向的，我們可以理解為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具有弱支持的促進作用，驗證了研究

假設2。

3．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與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的比較

根據實證結果表5和表6，我們可以發現，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 PC1)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促進作用(＊＊＊，p＜0. 01)比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 PC2)的促進作用( *，p＜0. 10)更顯著，實證結果驗證了研究假設3。企業建立了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后，在政府以及監察機構的監督下更傾向于向社會披露更高質量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企業的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程度越強，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提高就越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同時，企業中的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在一定程度上能提升企業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但影響效果并不十分顯著。

五、結論及政策含義

本文以滬深交易所2010—2012年的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排名前100名的上市公司經驗數據為樣本，實證研究了不同的政治關聯方式對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顯著提高了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而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在一定程度提高了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但并不顯著。

企業通過與政府建立政治關聯，可以獲取得到社會資源;與此同時，政府也要求企業增加透明度，對社會公民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從而提高了企業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對于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而言，除國有企業具有天然的政治關聯外，其他企業則是通過高管(董事長或總經理)的政治背景來建立政治關聯。根據中國的現行條例規定，曾經從事過政治工作的從業者轉行到商業領域也會受中國紀檢監察部門的嚴格監督，這就使得企業在經營上更加透明化，從而提高了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而對于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大多是企業在缺乏政府官員類政治關聯的情況下建立的，企業高管通過競選黨代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等方式構建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并借此拉近與政府的關系，從而為企業獲得更多的政策優惠和經濟資源。而企業一旦擁有代表委員類政治關聯后，為了維系這一政治資源，會通過提高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來樹立其在政府與社會中的良好形象。本文從政治關聯的視角探討了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有可能為這一領域的研究提供新的方向。

本文的政策含義主要體現為:第一，由于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會受到政府較嚴格的監督，企業在獲取更多資源的同時，政府也會要求這些企業經營更透明化，向市場披露的社會責任信息質量更高。據此，政府應建立健全相關機制，合理分配社會資源，促進市場的均衡發展，從而提高無政治關聯企業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第二，雖然近年來中國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質量有所提升，但與國外企業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這與中國市場監管制度、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制度不完善以及企業自身披露社會責任信息的自覺性不高有關。因此，政府部門應完善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制度，加大市場監督力度;對企業而言，應當自覺承擔起對投資者、政府、社會的責任，提高企業經營的透明度，提高企業社會責任信息的披露質量。

本文探討了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質量的關系，但并未深入探討這種關系是否會進而影響企業績效，這些是值得我們進一步研究的方向。

【責任編輯:于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