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讓人目瞪口呆

潘國本

我們總以為用冷卻的牛奶去做冰淇淋，一定比用滾燙的原料去做，花的時間少很多。1963年，坦桑尼亞的馬干巴中學，給學生提供了自做冰淇淋的設備。一天，那個3年級的姆潘巴同學，把生牛奶煮沸并加了糖時，他發現冰箱的冷凍室內放冰格的空位，已所剩無幾。為趕在別人前面，他等不及牛奶冷卻，就急急忙忙地把熱牛奶倒進了冰格，送入冰箱。一個半小時以后，奇跡發生了，姆潘巴的熱牛奶“搶先”結成了固體，而其他同學的冷牛奶，還只是調了一點的液體。

這現象太神奇了，它超出了在此之前一切書本的記載和科學家的認知，卻被一個十幾歲的中學生發現，故又稱姆潘巴現象。

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事，盡管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但就是發生了。當初并沒有想到我們真的能飛向宇宙，也根本不會想到，還有次聲、超聲，紅外線、紫外線。我們感覺不到，在這個世界邊上還伴生了一個暗物質、暗能量世界，但這些幾乎已成為科學界的共識。

可是，我們只在意看到的和聽到的，不注意看不到的和聽不到的。只感覺開汽車去遠方省下了不少時間，想不到坐在車上花去的時間，正是沒有汽車根本不會去花的；只想到電腦給我們節省了大量時間，想不到浪費在電腦上的時間比節省下來的時間要多得多；我們認為有了電子傳輸圖文信息，就可以實現無紙化辦公，根本想不到有了電腦以后，用紙會成倍增加，而且對紙張的要求也越來越高；本來是想快一點，想不到正是我們發明的高速公路，常常堵得我們無法動彈；本來是想漂亮一點，想不到正是我們發明的拉皮、做膜、造雙眼皮這些招子，讓我們已分不清誰是真正的冰冰和晶晶……

我們喜歡守著正面的、直覺的，不在意背面的、側面的。背面和側面，其實有著更大的空間，且并不比正面少。

西班牙畫家達利告訴我們，“我自己在作畫的時候，不理解這些畫的意義”，他只是在揭示內心深處的激動和不安，但有一大批追隨者，給這些畫說出了許多意義，于是，達利進一步補充說“這件事，并不證明這些畫沒有任何意義”。于是，世上有了達利的《帶抽屜的維納斯》，杜尚的《長胡子的蒙娜麗莎》，且它們都成為了世界一流名畫。

“想不到”讓世界需要夢想，是“夢想”讓大人敗于孩子，讓科學家落后于中學生，讓我們驚奇驚嘆。

1999年10月，北京，孫正義讓馬云講講阿里巴巴，馬云并沒想到能招來投資，他只講了6分鐘，孫正義就從辦公室走出來說，我準備投資3500萬美元。這個，馬云想到了嗎？后經協商實際投資2000萬美元，到2014年9月19日阿里巴巴在紐約證交所上市，孫正義這筆投資估值已達580億美元，孫正義想到了嗎？

想不到的那個世界，總比我們想到的世界大得多。阿里巴巴紐約上市，馬云讓聰明的孫正義成為日本首富；這筆2000萬美元的風險投資，孫正義讓聰明的馬云成為了中國首富。這個看似彎彎繞的結果，一半是膽識，一半是運氣。

假如老孫那次真投出3500萬美元呢？

還是阿里巴巴上市那天，印在杭州總部員工T恤衫上的紀念詞說得幽默：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