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要的哥哥和不敢要的妹妹

小野

我的兒子和女兒從小在“做選擇”這件事上，反應截然不同。

哥哥很自我，每次都選最好的、最貴的，總是反反復復、猶豫不決。妹妹很堅定，總選擇最簡單合宜的。

有一次，念小學的哥哥和上幼兒園的妹妹去玩具城各挑一個玩具。妹妹一開始就挑了個哪兒都能買到、不到100元的小黑板。哥哥一直挑一直換，最后選了一個800元的蝙蝠俠。結賬途中，看見一個限量版、價值4000元的蝙蝠俠，又想換：“我要這一個。”妻子終于發火了，認為他沒主見，只會選最貴的。我出面緩和，替兒子說好話，兄妹倆才皆大歡喜帶著自己選中的玩具回家。

20多年后提起這件事，妹妹說，她選完就后悔了，可我們拿她的表現罵哥哥，所以她不敢換。她很羨慕哥哥，每次都這么堅持，最后總會得到想要的。

我兒子一直是要選就選最好的。大學畢業，他想出國念書，沒拍過電影也非電影專業畢業的他，選了美國電影專業最好的學校。他說：“出國念書要花那么多錢，當然要念最好的。”后來，他被哥倫比亞大學錄取，畢業作品還拿了獎。

一向果斷的妹妹在高中時，面臨了很大的困惑。考高中時，她沒有考上理想的學校。高一上學期結束，她跟我們說：“我要休學！”我們同意了，有兩個條件：第一，自己規劃休學后的學習與生活;第二，把高一念完再休學。

整個高一下學期，她都在為未來的休學生活做準備。每天早上7點半聽英語，然后開始一天的學習。辦休學手續的前一天，她寫了一封信給我，說，她其實是在鬧情緒，因為高中考壞了。現在想通了，決定把高中讀完，大學要念設計。

我為什么那么放心讓小孩兒做選擇？因為我了解，生命本來就是這樣曲曲折折，人生的路每一段都有意義，失敗也好，走錯路也好，最后都讓你變成今天的自己。選擇也無所謂對錯，就算選錯了，人生也不會因此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