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花花不語 心心兩相映
——劉本興花鳥畫藝術印象

任懷強

【華夏藝苑】

問花花不語 心心兩相映
——劉本興花鳥畫藝術印象

任懷強

關于花鳥畫的界域，在現代似乎有些太寬泛了。花卉、翎毛、畜獸、草蟲、蔬果、龍魚和“四君子”畫，甚至在題材與格局上類似西方靜物畫和動物畫的水墨或彩墨表現也歸入了此科。因此，有人曾經認為：“我們今天所謂的花鳥畫學，是以植物、動物形象及其相關物為題材，借以表現人，表現人與自然、與造化、與社會關系的詩化了的造型學問。”

與劉本興結識，源于他的畫作，也源于一位朋友宜濤的介紹。得知他習臨創作四十年有余，最早他師從山東名家崔輝，而崔輝師從許麟廬先生，可謂傳承有序，師承名門。技法可以純熟練習，悟性與靈性全靠他本人了。他給人的印象是性格內向，謙虛誠實，不妄言自大，這也是作為部隊上的專業人才一個理由。而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宜濤手里看到他的創作的一籮畫工精細的畫作，其繪制之精細讓我眼前一亮。花鳥畫不在于所謂的門類寬泛，更在于內心的體悟和對藝術的感知；何況古人沒有花鳥一說，在劉本興的心中也是如此認識。他家學的底子和懷有的繪畫夢想，心中持之以恒的堅持，讓他最終成為一名職業畫家。

劉本興家風敦厚，自幼愛好丹青，早年得益于崔輝老師啟蒙教育，得以系統學習臨摹，又反復揣摩花鳥大家許麟廬先生的畫中奧妙，給劉本興的國畫道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是想要在中國水墨畫領域有所建樹，必須經過長期的努力和體悟。黃賓虹13歲學畫，對經典浸潤60年，60歲至70歲游名山大川，70歲以后開始變法；齊白石幼年學木匠，27歲習詩作文，數十年間心儀八大山人、青藤，亦近80歲方衰年變法，雙雙成了改造國畫的時代豐碑，在中國畫幾千年發展史上，無一成功大家都避開這研習軌跡。研習經典，若火中取金，雖難尤珍，是成功的必由之路，這在中國繪畫史上似成了定律。

劉本興的作品和風格屬大寫意范疇，構圖別致，用筆考究，水墨酣暢，氣勢磅礴，尤其筆下壽桃、枇杷、石榴更是大氣象。其源源上溯青藤白陽，于吳昌碩別有會心。

觀其畫作，用筆精妙，線條有彈性，有厚度。大寫意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隨意涂抹，酣暢淋漓的背后，是畫家慘淡經營，看潘天壽先生的傳世作品，哪一張不是苦心經營，九朽一罷？具體技法還是需要細致的筆墨來充實。“筆墨”中國畫最核心的東西，沒有筆墨的畫很難稱為中國畫。畫家的風格、審美、思想必須通過筆墨得以體現。我欣賞劉本興厚積薄發的藝術態度。藝術沒有捷徑，踏實的態度就是捷徑。一個畫家的成功，僅有刻苦勤奮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明大道、了自身、以適道、借藝行。總之，劉本興的花鳥畫立足傳統，講究對古人筆墨語言繼承的同時探索中國畫出新的可能。當下經濟大潮沖擊的年代，畫家們追求市場的占有數額，風塵仆仆地到處搞筆會，忙碌于社會事務之中，很難坐得住，沉住氣。劉本興卻能一直低調，不張揚，踏踏實實地做功課。

花鳥畫起于五代，盛于宋元，成熟于明清，特別是近現代大家輩出，光繼承就實屬不易，創新就更加艱難。應該說真正的創新是在轉譯傳統精神的過程中，找到一個使當代人共鳴的詞匯，同時盡可能不失去原有的崇高與博大。正如解均師兄所倡導的“蔽則新，真正的創新必須伴隨著對歷史的回溯，所謂推陳出新，這恰如一個同心圓，對歷史回溯的越遠，前進的幅度越大，作者所處的時代便是同心所在”。

“筆墨當隨時代”是每個時代對藝術創作提出的一個基本要求，也是藝術創作體現其時代價值的重要路徑。以自然界的花草鳥獸為表現對象的花鳥畫在體現時代精神這一點上似乎不是長項，其實非但當代，即便在它的抒情寓意功能受到強化的歷史時期，它對當時社會現實的表現也沒有人物畫更直接形象。但花鳥畫卻也通過創作者的心路歷程和筆墨語言體現了它在不同時代的精神價值，而且它超越朝代更迭世事變遷，一以貫之地因對自然生命的關注與審美觀照而構成了美術史上一道獨特的風景。在當今工業化、商業化的社會背景下，花鳥畫體現自身藝術價值和當代性的方式應該是獨特的，符合自身藝術創作規律的。

花鳥畫家的內美及主客觀意識，不僅在于人與社會的關系，還具體表現為人與自然的關系，即是否為天人合一、物我兩忘的關系，后者更具花鳥畫藝術的特殊性。梁啟超說：“境者，心造也。一切物境皆虛幻，唯心所造之境為真實。”這確與“三界唯心”的佛教思想一脈相承。從他下文所舉的有關花鳥詩句來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與“杜宇聲聲不忍聞，欲黃昏，雨打梨花深閉門”，同一黃昏也，而一為歡憨，一為愁慘，其境絕異。“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與“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同一桃花也，而一為清凈，一為愛戀，其境絕異……他的結論雖是“唯心所造之境為真實”的唯心學說，但卻道出了百、千、億人感觸同一自然必有百、千、億種“乃至無量數”心境的藝術哲理。在共性意識壓倒一切的文化環境里，花鳥畫家缺少的正是這種人各為一的心。等而下之者，受那美是客觀說的影響，只著意那客觀存在的自然美，唯物主義的原則雖未曾違背，卻失去美的靈魂。我傾心于主客觀統一說，更主張由形而下升至形而上，這恐怕是花鳥畫避俗的最緊要處。大而簡，簡而微妙，更有大道的風格，劉本興所描繪的花鳥世界與其他畫家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畫品和人品有機結合起來，其畫作格調高雅，筆墨靈活，氣度渾厚，自然不意而出。

蘇東坡言“其身與竹化，無窮出清新”，與鄭板橋所說“非唯我愛竹石，即竹石亦愛我也”，與白居易所吟“花非花，霧非霧”，與陸放翁所謂“一樹梅花一放翁”同理，都是主客觀同一、物我兩忘、天人合一的偉大胸懷在中國詩歌、中國花鳥藝術中的體現。劉本興沉潛多年，他作品里表現的是自己對傳統、對生活的領悟，是修養、品德、經歷、悟性的綜合展現。“業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毀于隨”，也就是告誡我們事業、學業靠勤奮才能精湛，品行的樹立來自于內心的反省與思考。德馨育人，勤心勉人，誠實做人，以心為畫，畫如其人，這便是劉本興給人留下的印象。

劉本興，字順興，號寒香齋主。1947年生于山東龍口。自幼愛好書畫，師法國畫大師許麟廬先生，注重外師造化，內發心源。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山東將軍書畫院高級畫師，山東畫院高級畫師，山東書畫院副院長，山東省美協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