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時期粟裕何以成為“危險人物”
在中共黨史上,除了有鄧小平同志三落三起的故事,還有粟裕大將三次蒙冤忍辱負重的經歷。粟裕1958年被誣為“反黨反領導的極端個人主義者”的經歷多有見諸報端,前兩次蒙冤的經歷則鮮為人知。
粟裕參加了江西蘇區的五次反“圍剿”戰斗,多次負傷。1933年11月傷愈出院后,被任命為紅七軍團參謀長兼第二十師師長。當時,正是紅軍第五次反“圍剿”的時候,在李德、博古的錯誤指揮下,紅軍傷亡慘重,根據地被敵蠶食,逐步縮小。與此同時,王明“左”傾冒險主義的統治已擴展到野戰部隊,部隊里的氣氛遠不如過去那樣活躍。軍團政委蕭勁光抵制錯誤被撤了職,中央派樂少華來擔任政委。樂少華曾與王明一道在莫斯科中山大學搞宗派,在部隊積極推行王明“左”傾冒險主義。
樂少華剛到七軍團上任,部隊在一個大廟里開會歡迎他,請他作報告。恰巧這時粟裕從戰場回來。粟裕曾會議說:“軍團長尋淮洲見我到了會場門口,走出來同我打招呼,剛簡單說了幾句,樂少華就在會上拍桌子大罵:媽那個X,我在報告,哪個還在講話?當時他還不認識我,竟對軍團長如此態度,顯然是要當眾耍一個下馬威。”
在閩贛邊界執行牽制任務時,一次紅七軍團阻擊向江西前進的敵第四師李默庵部,消滅了一部分敵軍。粟裕后來回憶:“我從前沿跑回來請示是否繼續追擊。當時樂少華和軍團長尋淮洲坐在一根木頭上,尋淮洲同志說,好,好,好!表示要繼續追擊,樂少華同志沒有作聲,我以為他同意了,一轉身就走。他突然跳起來大叫:‘站住,媽那個X,政治委員制度不要了?!回來回來!’我們只得停止追擊。當晚,軍委來電批評我們為何不繼續追擊,他才沒再說什么。但從此卻把我作為反對政治委員制度的危險人物加以限制和監視。”
對樂少華來說,只有政委才是紅七軍團的最高領導,不承認他的最高權威,就是反政治委員制度。粟裕被列入“反政治委員制度”的另冊后,受到了“限制和監視”。1934年11月,紅七軍團和閩浙贛蘇區的紅十軍合編成立紅十軍團時粟裕被迫離開了野戰部隊,任閩浙贛軍區參謀長,后在方志敏力薦下,于是年冬才重新擔任主力紅軍十軍團參謀長。
1935年年初,紅十軍團在安徽懷玉山被國民黨14個團包圍,軍團領導方志敏被俘,兩千多主力全軍覆沒。僅粟裕、劉英率800多人突圍至閩浙贛根據地的崇山峻嶺中。2月,根據中央指示,以突圍部隊為基礎,正式組建了中國工農紅軍挺進師,粟裕任師長,劉英任政委,率部隊進入浙江境內,開展游擊戰爭。就在這艱難險惡的斗爭中,粟裕再次蒙冤。
1935年10月,挺進師與閩東特委負責人葉飛等會師。為協調浙江與閩東、閩北根據地的行動,浙閩領導人經協商達成共識,成立“中共閩浙邊臨時省委”,臨時省委由劉英、粟裕、葉飛等11人組成,劉英為書記,粟裕任組織部長,葉飛任宣傳部長兼共青團書記,并相應成立閩浙邊臨時省軍區,粟裕任司令員,劉英任政委。
臨時省委成立后,由于雙方都有些本位主義和山頭主義,特別是互相錯抓了人,錯殺了人,發生了誤會,產生了矛盾。臨時省委本應妥善處理好矛盾,但劉英卻想“統掉”閩東,幾次提出把葉飛留在省委工作,借以調離閩東。粟裕不贊成,同時對劉英派往閩東獨立師任政委的人選也認為不當。1936年2月粟裕寫信給閩北特委書記黃道,請黃協調。劉英得知后甚為不滿。
5月,劉英到閩東根據地召開臨時省委會議,葉飛等閩東四人退出省委。秋天,又發生了挺進師誘捕閩東特委書記葉飛的“南陽”事件。當時粟裕正活動于閩浙邊境慶元縣境,劉英以省委名義送來一封信,要粟裕乘與葉飛見面的機會,把葉飛押送省委,并派出一支武裝監督。粟裕在回憶錄中說:“這個命令使我十分震驚,不知道究竟又發生了什么問題,總覺得雙方的矛盾應當在黨的會議上解決,不應采取對敵斗爭的手段。但我未能堅決抵制,將葉飛同志扣押了起來……”幸好在押送途中遇到敵人伏擊,葉飛乘機脫險。隨后,劉英召開臨時省委擴大會議,提出了所謂“分裂省委”的問題,會議足足開了半個月,對葉飛等人缺席批判,粟裕則成了主要斗爭對象,說他參與“葉飛、黃道的分裂省委活動”,“全盤否定浙西南工作”,違抗省委指示,放跑葉飛等,并派了一個班監視粟裕,剝奪了他的行動自由。接著在組織上又給粟裕留黨察看的處分,撤銷他挺進師師長、軍區司令員等職務,降為省委辦事處主任。
從浙南革命斗爭的全局著想,粟裕違心地作了“申明”,這場黨內斗爭才算結束。
(摘自《名人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