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器 · 大匠情懷——小記孫伯春的紫砂藝術

汪寅仙 蔡力武

江蘇宜興 宜興 214221

張志安先生是一座豐碑，是中國文人畫二十世紀最后也是最好的大家之一；先生詩、文、書、畫皆能，國內藝壇大家公認志安先生的詩、文水準在白石老人之上。相比他的同鄉前輩，先生還是大教育家；是中國首屈一指的陶瓷專業院校——景德鎮陶瓷學院的創始人之一；在當時和現在，景德鎮陶瓷學院都是國內和世界范圍之內培養陶瓷藝術人才和研究陶瓷藝術最頂尖的學院之一。上世紀60年代，先生被邀請到陶都宜興，創建了江蘇宜興輕工業學校美術系。先生跨中國書畫、陶、瓷、三界，半個多世紀培育英才遍及天下。在陶、瓷兩界，先生是公認的泰斗級人物。當代兩界殿堂級人物秦錫麟、戴榮華、徐安碧、邱云林、蔣新安、孫伯春等均出自先生門下。

孫伯春是文革結束后恢復高考后的第二屆學生，也就是著名的78屆；這屆學生有著豐富的生活閱歷，如饑似渴的學習熱情，有著展翅天宇、窮極海內的壯志雄心。都想把失去的青春補回來，而張志安先生把這群好學上進的青年當成了他的孩子，如母雞哺雛般悉心輔導；帶著孫伯春他們踏遍春山，尋幽探勝，讓學生們用心靈去感受祖國的壯麗山河；用畫筆去繪出如詩如畫的美景。張志安先生還動用自己的人脈關系，在國內外遍請名師巨匠來宜興，把設計、書畫各方面的技能教給孫伯春他們。4年的頭懸梁、錐刺股，帶著滿腔的理想，一身的技藝，這幫青年開始飛揚青春，激浪世界。

孫伯春自幼在陶都長大。對家鄉的缸壇罐壺有著天生的親近感。其中精美絕倫的紫砂壺更讓他癡迷陶醉。由此，他選擇了紫砂藝術做為他奮斗終身的抱負和理想。每天寫書法、畫畫是孫伯春最重要的二件事；這是追隨張志安先生幾十年不落的必修課，而設計制作紫砂壺是第三件事。孫伯春能在教學、書、畫、設計制作紫砂壺上都獲得如此成就，這是最重要的秘訣。紫砂壺在海內外及歷史上均有著無與倫比的地位，相對于古代很多名震天下陶瓷的沒落，紫砂器的傳承越發神奇。究其原因，人們會發現，這與每個時代的文人墨客參與是分不開的。小小的紫砂壺，承載著春秋歷史，家國情懷。體現著古代文人士大夫的人格精神，現代學者、教授的情趣節操。正是由于蘇東坡、陳曼生等文人士大夫的介入才使紫砂壺與中國文學、藝術和人文精神結合得如此深刻，形成了紫砂壺的獨特魅力。中國藝術史，無疑是一部線的造型藝術史，書法繪畫的頂級成就是線。紫砂壺的各種造型，就體現了曲線、弧線、直線的神韻。流暢的線條，簡練的造型，氣韻流暢，飄逸中內含風骨，硬朗中略帶溫潤，儒雅風韻，人文氣質盡現。

孫伯春在每日錘煉書法、繪畫之時，時時揣摩紫砂壺線與造型、功能、美觀的內在聯系，他設計制作的各件作品無不體現著功能性和審美性的統一，在抽象中盡得大千世界之具、之美。文人藝術家鐘情隨意賦形之法。而在紫砂壺的創作中，孫伯春是以書畫家的意在筆先，運帷在胸的方法捏造茶壺的。因此他的壺大氣、渾樸、絕無時下流行的工匠氣、呆氣。 孫伯春有著高超的造型藝術，他也經常捏制動物、人物于壺上，無不栩栩如生，天然風致，成為孫氏壺器的名作和收藏界的最愛。

孫伯春身體魁偉，音宏亮，滿臉絡腮胡，似大俠猛士，中亞豪客；而事實上伯春表里如一，性格爽利，心性善良。因此書畫、陶瓷、三教九流朋友遍及天下。這些國內外名家無不對伯春的人品、壺藝推崇備至。而在與這些各界朋友的交往交流中，伯春也廣吸各門各派技藝，豐富自己的創作理念和技法心得；這樣不斷有新品力作問世，受到了藝術界的矚目，成為了學院派制壺藝術的杰出代表，深得民間正統制壺流派的推崇，成為了陶都紫砂界公認的名師、名家。 在成績和榮譽面前，伯春看得很開，對作品依舊一絲不茍，深思熟慮后方才制作，有時一把身筒放在套缸中一放一月有余。伯春說：“靈感不來絕對不會應景亂做的。在這方面，顧景舟、汪寅仙大師永遠是我的榜樣，作品是傳世的，要給后人評價的。”

伯春的書法，有著蘇東坡的豪放，鄭板橋的瀟灑；伯春的繪畫，墨彩飛揚，有著志安師的神韻風采。多方面技藝的浸潤，使得伯春的壺藝有著磊磊君子之風，赳赳大夫之氣。千年風云，春秋天下。傳世的器物，一定是有格調、有境界、有故事。伯春的紫砂雕塑、紫砂茶壺，有內涵、有精神、有傳承。大彬、曼生、伯春、一代代紫砂人通過自身不斷地努力，使宜興紫砂成為文玩，像青銅器，明清家具一樣進入歷史，留下傳奇……

伯春的探索，永遠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