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信息化環境下的數字文化治理運行機制*

倪菁，王錳，鄭建明

社會信息化環境下的數字文化治理運行機制*

倪菁，王錳，鄭建明

文章討論了數字文化、文化治理、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等概念，分析了數字文化治理機制具有特定功能、以系統為載體、目標存在主觀性和存在形式多樣化等特性，探討了數字文化治理的工作機制、激勵機制和保障機制。

數字文化 數字文化治理 運行機制

0 引言

在我國，“文化”一詞最早出現于西漢學者劉向的《說苑·指武》，是與“武力”相對的概念，包含文治、教化以及禮樂典章制度等方面。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狹義文化指精神文化，包括社會意識形態以及與之相適應的典章制度、政治和社會組織、風俗習慣、學術思想、宗教信仰、文學藝術等方面[1]。文化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文化的發展對推動社會進步有著重要意義。治理是個人或者機構等組織從公或私的某一方面經營管理同一事務的多種方式的總和，是一種以調和為基礎的持續的相互作用的過程，而并不是一種正式制度[2]。十八屆三中全會報告要求加快文化體制改革，堅持以人民的利益為根本出發點，激發各族人民的文化創造力作為重點，實現文化治理的現代化。在社會信息化環境下，數字文化作為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在社會政治、經濟建設中的重要性愈加顯現。數字文化是一種新型文化形式，至今尚未形成系統的數字文化治理機制。本文研究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的內涵和特征，分析數字文化治理的運行機制，以推動數字文化治理研究走向深入。

1 數字文化治理機制內涵辨析

1.1 數字文化

數字文化由“數字”和“文化”兩個概念組合而成，是兩者相互作用于信息時代的產物[3]。對于數字文化概念，國內外沒有一個統一明確的定義。美國學者尼葛洛龐帝認為，數字文化與傳統文化的最大區別在于數字化的表現形式，這也是數字文化的最重要的特點[4]。胡唐明等認為，數字文化可以從特性與形態兩方面理解為“數字的文化”與“文化的數字化”，前者指通信技術、網絡技術以及數字技術發展至今，技術、社會和文化融合發展下的一種全新的文化形態；后者指人類文化發展進程中，以網絡作為重要傳播媒介，是文化的數字化表現形態[5]。有學者從資源角度定義數字文化，認為數字文化是一種以數字為載體的文化信息資源。還有學者從廣義和狹義的角度對數字文化進行解釋，廣義的數字文化是指數字時代的人類文化，它是人類的精神文明、傳統文化的另一種呈現方式；狹義的數字文化是指以計算機技術和網絡信息技術為支撐，基于數字資源傳遞，在工作、學習、生活中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筆者的觀點和胡唐明等基本一致，認為數字文化是以數字化資源、智能化技術、網絡化傳播、實體化管理、泛在化服務為具體表現形式的一種新型文化范式，兼有文化的數字形態和數字的文化兩種特性，是一種具有虛擬性、開放性、交互性、真實性等特點的文化。

1.2 文化治理

歐洲文化政策和藝術比較研究所在關于戲劇、視覺藝術領域的大型調查研究報告中指出，文化治理是政府等公共部門、企業等私營機構、非營利組織等為共同確定文化的發展方向而組成的復雜網絡體系[6]。王志弘認為文化治理是包括理論、知識、技術、流程和行動等各個方面的操作形式，是調節政治、經濟以及社會各個層面矛盾與爭議的手段[7]。胡惠林認為，文化治理的特征是通過主動尋求一種創造性文化增生的范式，實現文化的包容性發展，其中政府和社會是治理的主體，政府起著主導作用，社會參與共治[8]。魏宏將文化治理看作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文化治理體系的構建過程中，要把握市場化思維，以保障公民的文化權益作為行動指南[9]。綜上，文化治理是國家主導、社會參與下，為保障公民文化權益，對文化發展進行管理與引導，從而達到社會治理的目的。

1.3 數字文化治理機制

機制是事物之間相互聯系、制約和作用的關系。機制最早是指機器的構造和工作原理，后被引申到不同領域，泛指一個工作系統的組織或組成部分之間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過程和方式。換句話說，機制是指通過一定的制度或規律的相互作用來限制或確定某個系統的存在或發展狀態的過程中的各種相關因素和各個相關的進程和內容[10]。可以從三方面理解數字文化治理機制。

(1)明確數字文化治理的組成要素。數字文化治理的要素一般由信息基礎設施、數字信息資源、制度與標準以及計算機、通信與文化等領域相關人才等構成，須協調好這些因素之間的關系，機制才能發揮作用。

(2)為協調好數字文化治理相關因素之間的關系，將各個要素聯系起來，就必須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運行方式，這就是機制。

(3)為保證機制的有效運行，還需要制定一系列的約束、激勵和保障等措施。

基于以上認識，數字文化治理機制是指協調數字文化治理相關要素之間關系、明確運行方式并保證治理目標順利完成的一系列的理論和措施。具體來說，數字文化治理機制以數字文化發展的客觀規律為依據，立足于數字文化發展環境，以文化單位內部的結構為基礎，由眾多子機制有機組成，主要涉及政府管理文化的方式、政府與文化單位之間的關系、文化單位與社會其他文化組織之間的關系等領域，決定著數字文化發展方式，影響著數字文化的管理和發展水平[11]。

2 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的特性

數字文化治理機制是把數字文化治理的各項要求內化成為數字文化治理實踐中的各項行之有效的措施和運行過程中的每個環節，促進各項制度和規范在數字文化治理實踐中產生效果，保障數字文化治理正常運行。從本質來說，數字文化治理機制具有四大特性。

(1)具有特定功能。這是每一種機制應有的本質特征。機制的功能依賴于系統，因為每個系統都會有特定的功能，所以機制的功能是特定的。且同一個系統的不同環節也有不同的機制，數字文化每個部分的機制因不同環節的作用，也就有了特定的功能。

(2)以系統為載體。所有機制必須依附于系統這個載體而存在，同一個系統的不同機制通過不同的組成要素相互聯系在一起，是一種客觀存在。數字文化治理內部存在著許多不同的子系統以及相關機制，如數字文化資源建設機制、數字文化基礎設施建設機制、數字文化治理激勵機制、數字文化治理保障機制。這些機制的功能直接影響數字文化治理的整體功能。數字文化治理機制還會受到其他外部機制的影響，數字文化治理系統是文化治理系統中的一個子系統，因此文化治理系統的功能對數字文化治理機制存在著直接的決定性影響。

(3)目標存在主觀性。數字文化治理機制與由天然構成要素組成的有機體機制有很大的不同，其內在組成要素之間并不存在固定的聯系，運行方式也存在客觀規律性。數字文化治理作為國家社會治理的一部分，其在組成要素、結構構成、運行方式以及預期效果等方面都進行了人為的規定和設置，所以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的目標存在著人為的主觀性。

(4)存在形式多樣化。數字文化治理機制形式的多樣化主要由兩方面因素造成：一是數字文化的類別不同；二是數字文化的重要性不同，因而數字文化治理方式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3 數字文化治理運行機制

數字文化治理運行機制涉及數字文化治理中社會環境資源、文化資源、人才資源、基礎設施等內容，主要由工作機制、激勵機制和保障機制組成。數字文化治理工作機制主要包括數字文化的制度治理和內容治理兩方面。激勵機制和保障機制由影響數字文化治理的主要因素構成，根據數字文化治理工作機制運行的需要，協調數字文化治理的工作機制有效運行，促進數字文化發展。

3.1 數字文化治理的工作機制

3.1.1 數字文化的制度治理

社會信息化環境中，數字信息資源對人類生活和社會發展產生了廣泛和深刻的影響，這種影響應得到一定的引導，從而限制計算機和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給人類帶來的負面效應，推動數字文化的正向發展。數字文化治理過程中，數字文化的相關制度的建立是重要環節，但制度規范的建立往往滯后于數字信息技術的發展[12]。

縱觀我國數字文化制度建設，截至2014年6月，全國各地出臺的地方性公共文化相關法律、法規共計112部，其中2部由地方人大制定，12部由地方政府制定，98部是具有普遍約束力的地方規范性文件。地方公共文化法律、法規的完善為數字文化發展奠定了基礎[13]。此外，《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兩種創新性的媒體產業管理制度，即“特殊管理股制度”和“特許經營”，使企業追求市場效益的意愿得到一定的滿足，其以市場規律為基礎，參與市場競爭，有利于整合媒體資源，促進數字文化發展[14]。2012-2014年，江蘇省先后發布《關于開展公共數字文化建設的實施方案》《江蘇省公共數字文化系統建設標準》，對省、市、縣、鄉鎮公共數字文化建設制定不同的標準[15]，明確建設內容，完善數字文化保障體系[16]。

綜上所述，我國政府高度重視數字文化制度規范的建立，把數字文化制度建設提到了政府管理的重要議程，相關法律、法規逐步完善。但是，數字技術發展至今，尚未出臺一部涵蓋數字文化各項內容并規范其行為內容的政策法規，這在一定程度上縱容了市場經濟體制下數字文化發展的亂象。我國數字文化法律體系應包含三個方面：一是加強對數字文化資源版權的保護。政府需要完善資源版權保護法律，使數字文化資源所有人的經濟權益與精神權益得到保障[17]；二是數字文化市場立法體制建設。以法律、法規明確數字文化治理主體的責任與義務，保障文化市場的公平交易與合理競爭，營造良好的數字文化市場氛圍。同時，加大數字文化市場監管力度，杜絕數字文化產品粗制濫造，禁止危害國家和公民利益的文化產品生產，監管數字文化發展方向，保障公民享有公平的文化服務。

3.1.2 數字文化的內容治理

近10年我國的網絡技術、通信技術、數字技術等現代科技飛速發展，并得到廣泛應用。這些現代技術孕育了數字文化，促使文化服務機構數字文化服務理念的產生和能力的增強，推動數字文化的治理工作。數字文化的內容治理以文化資源體系、網絡設施體系、管理體系和服務體系建設為著力點，包括數字文化平臺、數字文化資源、數字文化服務等方面。在數字文化服務理念的影響下，國家及地方開展了一系列數字文化建設和數字文化服務推廣項目[18]。

2011年12月，文化部、財政部在《關于進一步加強公共數字文化建設的指導意見》中提出，要利用數字化、信息化、網絡化的文化建設新平臺提升公共文化服務能力，消除數字鴻溝，提高全民族文化素質。“文化共享工程”“數字圖書館推廣工程”和“公共電子閱覽室建設計劃”是我國數字文化內容治理的三大重點工程，也是基礎性工程，已在全國范圍內實施，向用戶提供服務。

地方政府大力開展數字文化內容治理。以江蘇為例，貫徹“虛實結合廣覆蓋、信息服務全天候”發展理念，常州市整合多方資源，建立第一家電視圖書館；2011年江蘇金蟾數字文化產業有限公司啟動“全國新農村數字文化建設項目”，以建成覆蓋農村的數字文化社區網絡為目標，將新農村數字文化站作為建設重點，在農家書屋基礎上融入移動數字閱讀方式，從而完成以移動閱讀為主要形式的新農村數字文化建設項目；鎮江市通過整合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茅山新四軍紀念館、民間文化藝術館等文化場館的數字資源，采用先進的數字技術手段，建成了具有區域特色的公共文化數字服務平臺——虛擬文化場館，向公眾提供數字文化服務；蘇州市公共文化中心利用公共文化設施、公共文化資源和服務的集約化管理手段，探索建設“數字文化生活體驗館”。

3.2 數字文化治理的激勵機制

激勵機制的主要作用是調動數字文化治理參與主體的積極性。數字文化治理工作中，政府通過對公共文化事業單位及個人的文化治理行為的評估和激勵，引導各單位及個人參與到數字文化治理中去，使各單位及個人的目標統一、思想統一、行動統一，積極推動數字文化事業發展[19]。激勵機制的構建應主要考慮兩方面：一是加強數字文化治理參與單位及個人的理想教育，引導其將個人目標與數字文化治理目標相結合，從而提高數字文化治理單位及個人的主觀能動性；二是堅持公平、公正的原則，通過定期與不定期的監督與檢查，對數字文化治理工作的進程與效果進行評估，對相關單位與工作人員進行績效考核，給予適當的獎勵，鼓勵創新性行為。

3.3 數字文化治理的保障機制

保障機制是通過制定技術操作的標準規范和關于人員、資金等方面的政策及制度，保證數字文化治理工作有效開展的一種機制，包括：一是技術標準與規范制定。通過制定適用性強、兼容性好的標準和規范，利用計算機、通信技術實現各文化事業單位的資源共享和平臺互聯，協調各數字文化治理參與單位之間的關系。二是人力資源保障。加強人才隊伍建設，為高素質人才提供適宜的工作環境、優厚的待遇，注重人才培訓。三是資金保障。數字文化治理過程中基礎設施、數字資源、人才等方面的建設都需要充足的資金支持。國家及地方要為數字文化治理設置專項資金，保證財政撥款足額按時到位及資金專項專用，利用財政撥款打造公共文化服務數字資源，專項扶持公共文化數字資源服務體系。另外，社會投入也不可忽視。要制定鼓勵性措施，引導企業等社會力量為數字文化發展注入資金，最終形成政府主體與社會主體投入相結合、相補充的資金保障機制。

4 結語

數字文化是一種新型的文化形態，是數字技術與文化于信息時代相互作用的產物，是國家文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前數字文化建設出現的碎片化問題迫切需要建立相應的治理體系。我國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研究還處于探索階段，本文通過對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的相關概念厘清，從全局角度把握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的特點、內容，探索數字文化治理的運行框架，并總結相關實踐經驗，以求有利于數字文化治理創新的理論與實踐發展，從而全方位、系統性地認識數字文化治理的運行機制，提升數字文化治理的效率，提升我國文化競爭力和國家治理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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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Governance Mechanisms of Digital Culture in Social Informatization Environment

NI Jing，WANG Meng，ZHENG Jian-ming

In this paper，the concepts of digital culture，culture governance and digital culture governance are explored；analyses are made of digital culture governance which，taking system as its carrier and existing as diverse forms，has special functions and subjective goals；and the work mechanism，incentive mechanism and guarantee mechanism of digital culture governance are discussed.

digital culture；digital culture governance；operating mechanism

格式 倪菁，王錳，鄭建明.社會信息化環境下的數字文化治理運行機制[J].圖書館論壇，2015（10）：25-29.

倪菁（1988-），女，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信息化建設管理中心管理員，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王錳（1989-），男，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鄭建明（1960-），男，博士，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教授。

2015-05-19

*本文系2014年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項目“創新江蘇社會數字文化治理體制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014ZDAXM001）、2014年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我國圖書館大眾化服務模式定位和建設策略研究”（項目編號：14BTQ019）和2015年江蘇省普通高校研究生科研創新計劃項目“社會信息化環境下公共數字文化治理機制研究”（項目編號：KYZZ15_0021）研究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