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 《法人》見習記者 李立娟
劉漢等人已伏法,但是案件背后的啟示值得社會深深地反思,尤其是其中涉及的政商關系
2015年2月9日,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咸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對犯有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等罪的罪犯劉漢、劉維、唐先兵、張東華、田先偉執行死刑。作為民企大佬的劉漢等人最終伏法。
2010年,《華爾街日報》曾就礦業投資采訪過劉漢,他說,“劉漢從來都是贏家,劉漢從不失手。”如今看來,他徹底失手了。
2014年2月20日,湖北省咸寧市檢察院對劉漢、劉維等36人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等21項罪名提起公訴。其中,劉漢、劉維涉及15個罪名。

劉漢
中央電視臺、新華社、人民日報以及法制日報等媒體均對此案進行了密集的報道以及評論,強調查辦此案彰顯了中央“反腐打黑”的堅定態度,并稱劉漢集團背后的“保護傘”也將隨之公之于眾并受到制裁。
2014年8月,《人民日報》在劉漢團伙二審結束后評論道:“劉漢團伙是十八大以來判處的‘性質最為嚴重’的黑社會性質組織團伙”,并表示法治中國不容黑惡橫行。
關于劉漢、劉維兩兄弟稱霸政商界的故事,能更好地詮釋我們所處這個年代的色彩,他們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是如何開始的,還要從劉漢等人的發家史講起。
劉漢五兄妹是在德陽市的縣級市廣漢市長大的,其中劉漢、劉維兩兄弟在20世紀80年代一路摸爬滾打出來,二十年后,劉漢成為身價百億的成功商人,既是四川漢龍集團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也是連續兩屆四川省政協常委。劉維則成為廣漢黑社會的“哥老倌”(四川方言,即領頭混黑社會的人物)。劉漢、劉維兩兄弟走的雖是不同的道路,但是卻手足情深,命運交纏。
20世紀90年代,劉維因經營的卡拉OK廳和電子游戲廳與廣漢市黑社會發生沖突,此后不斷增強自身勢力,甚至到后來的德陽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政委劉學軍等人都曾現身其歌舞廳。劉維后來被當地人稱為“哥老倌”和“勇哥”。在他迅速崛起的5年內,以涉嫌多起命案為代價,迅速積累資金到2000余萬元。2000年,劉維成立廣漢市乙源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為劉漢的公司代理豐谷酒的銷售,也涉足娛樂業、賭博、建材和砂場等。
與劉維的黑社會背景起家不同,劉漢走的是一條政治榮耀的商人之路。1984年,19歲的劉漢是一名廣漢市化工總廠機修車間工人。1986年開始,他離開工廠開始販賣木材,因為他知道“木材生意不是在差價上掙錢,而是尺寸上掙錢”,他用半年的時間獲益數萬元,取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其后,劉漢用這筆錢開了個門市部,繼續經營木材生意,為了進入“主流市場”,他通過關系找到體改委的領導,將門市部掛靠在體改委下屬的廣漢平原實業有限公司名下。相應的,體改委的領導每年會在劉漢處得到幾千元的回報。
1991年,劉漢還就讀于四川聯合大學的經濟管理專業,獲得了專科文憑。并于1993年進入期貨市場,開啟了他巨額資本累積的開始。劉漢的第一筆期貨生意是在成都的一筆10萬元鋅的交易,但是并沒有預期的豐厚盈利,他繼而轉戰上海,以200萬元貸款買銅,繼而盈利2000萬元。1995年,劉漢在成都進行高粱期貨生意,在短短三四個月的時間,盈利2億元左右。
1994年,綿陽市市長邀請已經躋身富豪行列的劉漢投資當地的河堤修復工程,劉漢因此得到承諾,其會得到300畝土地的好處。在這塊土地上,劉漢開發了益多園小區,這是劉漢與地方政府官員的首次利益交好。1995年,劉漢斥資1.2億元投資綿陽城邊涪江江心的小島村開發房地產。
1997年,劉漢以注冊資金1億元在錦陽注冊漢龍集團公司,旗下有四川平原實業有限公司、益多園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和小島開發建設有限公司。此后,劉漢陸續投資成立了漢龍高新技術有限公司、漢龍實業有限公司、綿陽市豐谷酒廠等公司。
隨著劉漢與政府的關系日漸密切,其經營范圍擴展至太陽能、高速公路、天然氣、水電站、城鄉建設和礦業等,先后控制共計約70個公司,包括多家上市公司,劉漢龐大的商業帝國逐漸形成。據新華社報道,在案發前,劉漢等人的資產共計約400億元。
而與此同時,2009年劉漢被“胡潤慈善榜”評為四川“首善”,在汶川地震中,他所捐助的“劉漢希望小學”屹立不倒,為全國人所熟知。
在劉漢商業帝國逐漸建立的背后,也伴隨著一個個為人知、血債累累的不法行徑。
2013年4月,公安部指定劉漢、劉維一案由湖北偵辦。辦理該案的公安民警輾轉四川、北京、廣東等10余個省市,掌握了大量劉漢、劉維組織、領導黑社會組織和指使殺人等主要犯罪的證據。
劉漢、劉維伙同他人網羅多人形成較穩定的犯罪組織,穿梭于政府和市場之間,企圖創造政商合作的“黑金帝國”。然而,該組織人數眾多,有明確的組織者、領導者,有組織地通過違法犯罪活動或者其他手段獲取經濟利益;以暴力、威脅或其他手段,有組織地多次進行故意殺人、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等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惡,欺壓、殘害群眾;通過實施違法犯罪活動和利用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包庇、縱容,稱霸一方,在當地形成重大負面影響,并對廣漢市的賭博游戲機行業形成非法控制,嚴重破壞了當地的經濟、社會生活秩序。
不止于此,劉漢及其組織成員通過賄賂、拉攏腐蝕等手段,利用國家工作人員的庇護,幫助組織成員逃避法律追究、重罪輕罰或輕罪快放。通過利益輸送,該組織與“保護傘”結成了較為穩固的利益聯盟,嚴重損害了行政和司法活動的正常進行。如劉維通過過年發紅包,出資購車,多次用給予現金、皮衣和手表等方式拉攏、腐蝕四川省德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原政委劉學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檢察院原副檢察長劉忠偉和四川省德陽市公安局裝備財務處原處長呂斌。黑社會性質組織與“保護傘”的勾結,不僅為違法犯罪活動提供了庇護,而且嚴重地損害了行政機關和司法機關的公信力,后果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2014年5月23日,咸寧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劉漢、劉維等36人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以及故意殺人罪等一審公開宣判,判決被告人劉漢、劉維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其他被告人依各自的犯罪事實,分別構成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等罪。
劉漢等人已被執行死刑,但是案件背后的啟示值得社會深深地反思,尤其是這其中涉及的政商關系。
過去30多年的時間,中國經濟處于轉型時期并高速發展,因為這一特點,企業家注定成為改革的推動者,但是結果卻是迥異的,有的人成為受益者,有的如劉漢般淪為階下囚。
網易財經在進行相關報道時認為,“在現今的商業環境下,政府口徑是在不斷放開,也在不斷鼓勵民資活躍與創新。不過,與成熟經濟體相比,政府對經濟的干預、對稀缺資源的把控仍面臨問題。有理想好,但是切不可過于理想化,因為在中國這個典型的市場,企業家要想更順利成長必然需要敏銳感知當下政商環境的變革。”
21世紀對此案進行報道時認為,“馬云被李克強總理點贊、雷軍受認可曾讓不少人歡呼,認為民營企業家將會迎來春天。彼時喧囂之際,正值中央重大決策即將發布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人們看到:民營企業家在體制中正不斷地獲得政治認可。”
如何適應經濟高速發展的變化,對于民營企業家而言,如何在當下的商業環境中尋找自己正確的定位,在遵循國家政策法規的前提下,如何在宏觀、細節層面進行管理創新、找到自己正確的市場預判與定位,以及如何建立自身的商業倫理,是民營企業家首先應該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