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法人》見習記者 趙記偉
中國企業在應對走出去的法律風險方面,首先要建立完善的相關制度。制度是行為規范,如果沒有一個制度來作為行為規范,海外經營就會出現很多預想不到的困難
2014年底,墨西哥交通和運輸部宣布由中國鐵建牽頭的聯合體中標墨西哥城至克雷塔羅高鐵項目合同項目,縱然墨西哥方面聲稱整個高鐵項目的招標過程完全公開透明,符合法律要求。卻由于外界質疑和墨國內壓力3天后宣布取消中標并將重新招標。
此舉引起國內嘩然,受墨西哥取消中標結果的影響,中國鐵建當日A股和H股一改股價大漲的行情雙雙大跌。
這條中國企業即將承建的首條時速300公里的海外高鐵因墨西哥方面取消中標,給中國高鐵走出去籠罩了一層陰影。近日,墨西哥重新公布了墨西哥城至克雷塔羅高鐵項目預招標文件,標志著墨西哥高鐵項目重新招標正式開始。
此次墨西哥取消高鐵中標合同一事,也給試圖在“一路一帶”國家戰略下走出去的中國企業上了生動一課:海外經濟利益和政治、法律風險共存。

中國交通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副總法律顧問劉江南
商務部在2015年1月21日的例行新聞發布會上通報了2014年全年商務情況。在非常復雜、嚴峻的形勢下,中國去年全年8.7%的出口實際增速既明顯高于全球平均增速也高于各主要經濟體和新興發展中國家,是全球主要貿易大國中增速最高的。
2014年的外貿出口情況也是過去三年中最好的,預計全年外貿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在10.5%左右,這是200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但是,種種數據表明,從“中國制造”到“中國創造”走出去或許還有很多路要走。
“面對我國提出來的‘一帶一路’戰略部署,中國鐵建重視這種發展機會,直面企業走出去所面臨的各種挑戰。”中國鐵建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務部部長王甲國在“2014中國公司法務年會(北京會場)”上說。據王甲國介紹,從中國鐵建第一個“走出去”項目平壤地鐵開始,經過幾十年的爭取和努力,在海外市場上不斷的發展。中國鐵建在走出去的過程中,也遭遇了很多挫折。對于“走出去”的相關風險防控,不僅僅要關注一般的法律風險,還要關注國家風險和政治風險。中國交通建設集團副總法律顧問劉江南在“2014中國公司法務年會(北京會場)”上發言時認為,中央”一帶一路”的宏偉戰略構想,打開了筑夢的空間,將東亞、東南亞、南亞、中東、中亞、歐洲、非洲東北部聯系在一起,將沿線國家渴望互聯互通的美好愿望緊密的聯結在一起。
“一帶一路”覆蓋了60多個國家,總人口達44億,經濟總量21萬億美元。分別約占全球的63%和29%。與此同時,區域內涵的巨大發展活力和合作潛力有待進一步的提升,這也是中央做重大決策的原因所在。
“隨著全球經濟的發展,依法合規是各個國家都越來越重視的一個問題。而且,更多的國際經濟組織,包括亞行等在招投標過程當中也更重視依法合規。作為一個交通基礎設施的建設單位,中國交建從輸出勞務到工程總承包走到今天,在這個傳統市場上,我們感覺法律風險主要也是在依法合規。”劉江南說。
劉江南舉例說,有的國家規定,外國公司在本國進行建筑工程招投標,在履行合同時的本地勞動用工人員比例是1:1。即中國公司就這個項目引進了500人的技術管理隊伍,包括財務人員、勘察設計人員等,同時就要配套500個當地員工。
很多國家都有此類規定,有的是1:1,有的則是1:3等。還有一些國家規定,中標之后70%以上的主體工程必須由公司自行完成。而不得做承包,更不得轉包。
國內相當一部分中小企業走出去之后,在國外就是一個代表處或者是一個主體公司,并沒有相應的機械設備、技術人員在當地,有的時候完全依靠當地的公司來完成和實施履約。
這種情況下有可能涉嫌違法轉包,如果中國公司在海外建筑施工現場出現了相應違規違法的行為,很有可能被列入黑名單,多年經營的市場就有可能打入冷宮。
投資領域是中國企業走出去的一個新領域,這種情況下。最深切的感受就是法律風險更突出,嚴重性更大,法律關系更復雜。特別是有一些經濟欠發達國家,還是腐敗重災區。有時要拿一個標,除了正常的投標程序以外,也要運作很多工作。
“一些欠發達國家,其政府更迭也很頻繁。有的時候這個部長答應的,下一個部長就不認帳了,這種情況很多。”劉江南說,中國企業在應對走出去的法律風險方面,首先要建立完善的相關制度。制度是行為規范,如果沒有一個制度來作為行為規范,海外經營就會出現很多預想不到的困難。
中國中鐵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秘書、總法律顧問于騰群表示,“一帶一路”法律風險是多元的,往往是其他風險引起的結果,在政治風險、社會風險等一定條件下會發生轉化。因此,法律風險管理就要求和其他的風險進行組合分析。
由于“一帶一路”沿線各國體制、法律體系、法律制度和法律文化差異顯著,各國法律建設水平極不平衡,企業在不同國家將面臨著不同的法律風險。有些國家法律制度相對比較穩定,如東南亞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有些國家則法律法規雜亂,國內執法環境較差。
業務的差異性,企業不同業務需要也會導致防范的風險也不同。比如海外投資的法律風險,海外并購的法律風險,對外工程承包的法律風險等等,不同業務的內容和特點決定了法律風險管理的側重點不同。
企業在走出國門的過程中,對于東道國的法律,大部分中國企業不可能掌握、精通,更別說聯系實際案例做法律的支撐與服務,因此如何充分利用當地律師和跨國律師事務所,進行有機的結合,是一項需要“外企”加強的工作。
中國鐵建全系統現在有專兼職法律顧問人員1016人,但是王甲國認為目前的規模和現狀還遠遠不夠。他倡議國內外的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加強橫向的聯合應對,有關機制調查的資料要互相共享,法律環境、當地的風俗關系要經常互通,合作條件也要共享,尤其是經驗教訓,在小范圍內一定要溝通。
“與國內外的企業一起組成聯合體發揮各自所長,能夠對走出去進行助力,能夠防范相應的風險。”王甲國說。
香港杜偉強律師事務所創始人杜偉強則以香港特區為例,介紹了香港特區作為內地通往世界的一扇窗,內地企業如何和香港律師合作,尋求企業更廣闊的發展天地。
大連海事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張永堅認為,新絲綢之路的建設離不開國家的支持和主導。在這條路上,現在的法律結構是很復雜的,而且區域性的規則、國際公約很不健全。要想保證這條路的順利實施,法律框架的建設包括雙邊多邊協議的簽訂,以及終端的解決機制等等,都需要由國家來積極推動。
就各個企業而言,在這條路上究竟能夠挖到金子還是挖到的是石頭,就看如何去參與,以及參與的程度如何。因此,各個企業要根據本企業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量力而行,在戰略發展方向等方面要做好規劃,要統籌好。
通過各個企業的實踐,不僅有助于企業自身的海外擴張,還能對國家參與國際公約或者協定的制定以及立法等,提出寶貴的建議和建設性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