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游武夷品茶香

□撰文//范愛萍

慢游武夷品茶香

□撰文//范愛萍

天空蔚藍，空氣新鮮，沿途細聽鳥語。遠望可見波光粼粼，身邊遍地綠意蔥蔥，整個身心仿佛都被陽光照耀出了暖洋洋的柔軟，耳邊滑過細細的風聲和水聲，世界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內心滿是淡泊與寧靜。

靜訪茶路尋禪意

武夷山出好茶，因此來到武夷山，一定不能錯過和茶有關的樂趣。不過在喝上一杯好茶之前，不妨先踏訪一段古老的茶路，探訪兩座深幽的古寺，讓你在追尋千年歷史風華的同時，也將與茶葉息息相關的風土人情盡收眼底。

始于17世紀末的萬里茶道，自南向北，縱貫中蒙俄三國，途經大小200多座城市，總長達1.3萬公里，在中國外貿史上的地位可與絲綢之路相提并論。下梅作為萬里茶道的起點，位于武夷山市東部梅溪下游，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落。一條穿村而過的溪流將村子一分為二，據說是康熙年間一戶經營茶葉生意發家的鄒氏富商斥巨資開鑿的人工運河，名為“當溪”。這條全長2000多米的水路，讓竹筏和木船能夠從梅溪直接到達茶坊，為制茶與運茶提供了巨大的便利，也為下梅帶來了盛極一時的繁榮。

漫步下梅古村，會有一種身處江南水鄉的錯覺。無論是當溪兩岸的木樓長廊，還是幾步一橋的熟悉景致，都讓人不由自主地念起“小橋流水人家”之類的詩句。這里保存著近40幢清代古民居建筑，磚雕、石雕、木雕和墻頭彩繪隨處可見。精雕細刻的工藝和極其講究的文化寓意無不彰顯出主人家的品位和修養。而最難能可貴之處在于，這里還沒有過重的商業氣息。

沿著溪岸慢慢閑逛，時而拍幾張風景入鏡，時而在溪岸撿幾顆石子，時而遙遙望向漂流而過的竹筏，愜意非常。還不時可見倚在“美人靠”上的當地老人，讀一份報紙，抬起頭和你四目相對，會露出友善的笑容。隨意邁入一棟民居，也可能在四方天井之下巧遇哪戶人家的后人，開口堪比專業導游，向你娓娓道來這棟宅子的古老故事，而當你繞進更深的巷弄，還可能遇見正在河邊洗菜的村民。在這里，一切都是鮮活的歷史。你若有心，大可與他們聊一聊。淳樸的村民和慢生活的氣息，從你踏入這座古村落的那一刻起，就與你格外親近。

從赤石北入口進入武夷山景區，多數游客都奔著大紅袍的母樹而去。然而就在這條線路上，藏著兩條人跡罕至的石階小路，蜿蜒輾轉，一直延伸至山中，途經連綿的茶園和宜人的風景，通往兩座古老的寺廟。

其中一座便是赫赫有名的天心永樂禪寺，傳說名列“武夷巖茶四大名叢”的大紅袍和水金龜都源自于此。這里自古高僧輩出，有著歷史悠久的茶禪文化，如今香火興旺，也是眾多居士禪修的必選之所。你若尋到此地，不妨前去看看大紅袍的祖庭。古老的甚至有些破舊的廟宇前，立著虔誠祈禱的香客，那一份自古傳承的敬意，足以令人噤聲駐足。

另一座慧苑禪寺則相對清幽不少，需在山中幾番兜兜轉轉，才能穿過竹林望見小橋流水邊那若隱若現的一隅。入得寺院，便見“去吃茶”三個大字，再望見那句“客至莫嫌茶當酒，山居偏隅竹為鄰”，心中的塵埃就不自覺地清淡起來。佛堂外有僧人在一旁倚坐打盹，令你不由得放輕腳步，轉身望見遠山云海，耳邊傳來山風鳥鳴，那一刻你會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因為周遭的一切都向你描繪著靜謐之美，于是你也被感染得安靜下來。之后隨意地找一張石凳坐下，靜看云朵浮在天空，恐怕再沒有什么能比一個“慢”字更加美妙。即便還有諸多美景等你去發現，你多半也會停下來靜坐一會兒，舍不得離開了。那么便在此地久留一陣吧，因為“慢游”，一切的遲緩都成了理所當然。就像進入景區時在途中所見的石碑，上書“到此般般放下，從此步步高升”，據說是來此云游的高僧所寫，個中禪意，一千個人便有一千種體會，哪怕你什么也不想，只是放空地享受當下，或許也是難得的修行。

細品茶香賞茶道

走過茶路，再來看看喝茶的學問。武夷山人愛喝茶，不僅體現在他們茶葉知識的淵博，還體現在日常生活中對飲茶的講究上。如果你和一位武夷山當地人聊喝茶，你會發現他們的追求十分高端，不僅要用好水好茶，以及獨具一格的茶器，還要穿茶袍，養茶寵，若這些你都覺得稀松平常，那么再輔以焚香、書畫和插花，按古法禮儀布置具有自己美學追求的茶席，聽起來就有些奇妙了吧？在武夷山，家家戶戶都喝茶，對于他們而言，茶道是一個家庭的習俗，是一個家庭代代相傳的規矩。

中國茶道自古便融合了儒、釋、道、文、史、哲、藝、醫等多種傳統文化精髓，是一種通過茶席、插花、書法、掛畫、焚香、服飾等綜合藝術，令人放松身心、修身養性的靜雅文化。武夷茶文化已經有一千多年歷史，最早可追溯到南朝時期，元代始成為皇室貢品，并在武夷創辦御茶園，茶文化遺址遍布武夷山中。從古至今，眾多文人墨客寫下了許多武夷詠茶詩，如范仲淹、蘇軾、楊萬里等詩人都有關于武夷茶的佳作流傳下來。最早詠武夷茶的是唐末乾寧進士徐夤所作的《謝尚書惠蠟面茶》一詩，“武夷春暖月初圓，采摘香茶獻地仙。飛鵲印成香臘片，啼猿溪走木蘭船。金槽和碾沉香末，冰碗輕涵翠縷煙。分贈恩深知最異，晚鐺宜煮北山泉?！?/p>

傳統的茶文化能在武夷山得以弘揚，不僅因為武夷山與生俱來的慢生活節奏，還和這里的儒釋道三教合一脫不開關系。著名史學家蔡尚思教授曾贊道：“東周出孔丘，南宋有朱熹。中國古文化，泰山與武夷?！辈枧c三教淵源深厚，茶蘊和寓靜的秉性，乃三教所追求的一種崇高的思想意境，三教思想之精華也豐富了武夷茶文化的內涵。

國家高級茶藝師、評茶技師葉燦介紹說：“武夷山雖然說千載儒釋道，不過文化是形而上的東西，一定要有個著落點。儒家、道家、佛家在觀念上各有所重，但唯獨在茶這件事上是共性的，言酒守戒、茶禪一味是佛家的，中庸規范是儒家的，道法自然是道家的，當茶藝師在臺上把從容有序、嚴謹守戒、禮儀規范、道法自然都完美地呈現出來，就是道家所謂的‘和’。”要說時間都到哪兒去了，她就想請大家來武夷山看看這里的慢生活：“時間都在我們一道道的茶香茶器里，在我們專心事茶的每分每秒中。享受當下，時間才會過得值得。而茶道最高的境界，并不是技法，而是心法。會不會喝茶沒關系，會不會靜下來喝茶才重要。”

像葉燦這樣肩負著使命感的從業者還有很多，做茶不能只做茶本身，大家都開始思考如何將武夷山的茶文化普及給更多的人，讓大家一起來感受武夷山的茶韻，真正地把喝茶當成一樁美事來享受。在山水之間喝一杯有底蘊的巖茶，恐怕沒有什么能比這更自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