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溫暖接著夏日的清涼

米粒

說回那滿墻的厚草是葎草，也叫拉拉秧、拉拉藤，估計很多人都被它的邊緣傷過。

沿著小區外墻走的時候，沉甸甸的綠草厚厚地蓋在院子欄桿上，好像每年都要更厚更多一層似的，記得去年秋天的時候這些草從地面爬到欄桿最高處又垂向地面，由于鮮有人靠近居然在人行道上鋪排開。那是一種頑強的攀爬植物，葉子長大以后邊緣有鋒利的鋸齒，離墻遠點才能避免被刮傷。很多年，我都不知道這草叫什么。自從有了識花軟件我走哪識哪，那些花花草草自此在我這里有名有姓有祖宗有親戚。

說回那滿墻的厚草是葎草，也叫拉拉秧、拉拉藤，估計很多人都被它的邊緣傷過。如果在森林里，它很有毀滅性，凡是被它纏上的植物會成片地死去，甚至一座山的植物不論大樹小灌統統被纏繞而死。但它是可食的，饑荒年救人命。發現了它是能吃的，立即掐了頂尖的小葉嫩芽嘗了一下，微酸，芽葉細嫩，不苦不澀。舌尖上尚有余味，腦海中已經想到如果水燙一下加麻油辣椒油鹽拌應該是不錯的下粥小菜。葎草是桑科，清熱解毒、利尿通淋，治肺熱咳嗽。春天吃一點，敗火消炎。

開春的時候，可食的薺薺菜是先驅，那是我小時候就認識的，看著它們長出來波浪邊緣的葉子，知道可以有薺薺菜餛飩吃了。早市上很快就出現了薺薺菜，買一小把，足夠一家三口吃一頓餛飩的了。先用淘米水泡兩個小時，去掉雜草、根等等，洗凈過水焯，切碎。豬肉3肥7瘦剁碎，加生抽、十三香、姜末順著一個方向打成肉糜，中間分兩次加水和少量的鹽，放冰箱冷藏半小時拿出，把薺薺菜碎加入，加鹽、加色拉油混合。可以買現成的餛飩皮包餛飩。清水燒開放入餛飩，加少許鹽，出鍋時加白胡椒粉、香菜末和紫菜。同樣的餡也可以包餃子、做褡褳火燒，面皮不同而已。我喜歡薺薺菜餛飩多一些。如果剩下了多余的面皮，還可以切細條和餛飩一起煮，就是餛飩面了。因為多次加鹽，所以每次加鹽的時候要控制好數量。

薺薺菜為十字花科植物，和白菜是同科的。薺薺菜的營養價值很高，含有7種有機酸、11種氨基酸、7種糖分和多種無機鹽，所含蛋白質、粗纖維、胡蘿卜素和維生素B1、B2、B6、C等也多為人體所需的營養物質。俗語說的“三月三，薺菜當靈丹”是有道理的。薺薺菜全草能降壓，利尿消腫，明目止血。如果為了降壓，薺薺菜的干、鮮品都可以，煮水喝，當茶飲。

薺薺菜剛剛老的時候，大批蒲公英就上市了。現在，即使在冬天也能吃到養殖的蒲公英，但春天的野生蒲公英還是最好的，微苦，蘸醬生吃、做雞蛋煎都可以，同時出現的還有柳蒿芽、刺老芽、刺五加等等野菜。在哈爾濱附近的山里，山民進山半天，挖一袋子野菜，菜販子等在山口收山貨，第二天早晨那些野菜就出現在菜市場了，與山民現采現挖的新鮮不能比，對于城里人來說，能這么快吃到就算不錯的了。

站在野菜的攤位前，我能認出多數的野菜，算見多識廣的。菜販不斷給買菜的人介紹做法，不過是水焯蘸醬或者炒雞蛋。想一想，過去窮人吃野菜也就是蘸醬了，如果還能用雞蛋炒一定是地主家才能吃到的。

單位里一個已經退休的阿姨，早年跟著爹媽闖關東過來的，一路要飯要到了道外。阿姨說，江南江北到處都是荒甸子，說是荒甸子，里面有吃有喝的，春天進到甸子里挖野菜，棒子面最便宜，野菜摻和著棒子面一家人就活過來了。山東人給點吃的身上就長力氣，爹媽干活不怕出力，就這樣一家人都活了過來。那個阿姨到了春天就在公司后院里挖野菜，工間操的時間就挖半塑料袋回來，中午的蘸醬菜就有了，黃瓜香、莧菜、薄荷香、婆婆丁、地丁等等，大家都目瞪口呆的，常常拿出一棵野菜問這是什么？能吃嗎？阿姨就說這是什么什么，能吃能吃呀。在我看來，那些都是草葉草莖，統統都是草。問阿姨，棒子面就是苞米面吧？怎么摻和法呢？阿姨笑著說，真是有福的人，還能怎么摻和？就是切碎了和棒子面和在一起，加點鹽，貼餅子或者蒸窩窩頭了，有時候加一把黃豆面，蒸出來的窩窩頭暄騰騰的，要是能蘸芝麻鹽，孩子們搶的呀。

那時候，還真試驗過加黃豆面的野菜窩窩頭，是粗糙食物，沒覺得好吃，或者是我做的不好吃，也就罷了。很多美食，終究是傳說中的，而從春天開始出現的野菜一直能接續到初夏，現在倒是調劑的有機綠色好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