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第五代”導演的筆觸下,歷史向來是他們駕輕就熟的敘事主題,通過封閉影像空間的創造,來闡釋中國文化歷史的變遷和沉浮。社會時代的動蕩變遷,對于“第五代”導演留有豐富的生活經歷,借助意象化的敘事空間,寫意式地歷史回憶與重述,讓其鏡頭下的人、事、物實現了在集體經驗與歷史寓言之間的流暢轉換。
1 典型文化符號——京劇
陳凱歌導演對中國傳統戲劇京劇藝術有一種尊重和熱愛,京劇展現是通過戲臺上、下的敘事相結合,將臺上濃烈的文化寫意與臺下殘酷的情節寫實糅合在一起,使戲臺上所展現的表意空間獲得重大歷史敘事的輻射。
《霸王別姬》里“戲中戲”的套層結構,在程蝶衣、段小樓、菊仙的三角戀中疊加歷史空間,全篇從頭到尾時斷時續地穿插《霸王別姬》劇目,盡管整部戲劇在影片中不斷被來自現實的敘事所打斷,卻營造出“戲夢人生”的敘事邏輯,程蝶衣化身為《霸王別姬》里的虞姬,現實人物完全沉浸于戲劇里的人物內心,借助京劇的表演形式讓人物穿插于各個時代的變遷中。
《梅蘭芳》則是通過對京劇名伶梅蘭芳大師的生平展開,京劇作為人物的人生理想,人物關系都是圍繞京劇藝術來展開,京劇表演及京劇文化,在影片中就成為一個重要的思想主干,不再是外在的一種承擔體。
2 時代變遷作為故事發展的大環境
《霸王別姬》以時間軸線引入具體的歷史時段:北洋軍閥時期、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新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以時間框架結構進行演繹。時間的清晰劃分,故事情節也隨之清楚明確,影片雖以程蝶衣、段小樓、菊仙的情感糾葛為主線,但歷史的演進和京劇《霸王別姬》的變更卻成為人物情感、故事厚重程度的有利輔線。
《梅蘭芳》主線背后貫穿著藝術、時代、人生、愛情眾多元素,人物的命運與時代、國家的命運相結合,藝術也就通過歷史的洗禮而變得更加奪目。時代跨度主要是依靠梅蘭芳三個成長時期來展現,他每次唱演的京劇曲目,都預示著一個改變、前進時代的到來,將歷史與藝術融合,成就京劇表演大師華彩的一生。
對比之下《霸王別姬》始終是一個整體的故事,縱使時代、人物命運在交織變遷,卻還是三個人物感情的起承轉合,影像完成了對一個完整故事的敘述?!睹诽m芳》則將故事分層,使不同時段的故事沒有一個整體的串聯,前段的京劇藝術創新,追求到第二段則缺失了京劇展現,著重的是個人的情感,第三段時,對孟小冬的感情又毫無回念。兩部影片同樣鑲嵌在時代變遷中,但在故事表現上各有側重。
3 虛實結合突顯文化內核
《霸王別姬》不僅是對一段三角戀、同性戀傳奇故事的展現,在戲劇理想與人生現實的反差描繪中,突顯對文化本質的反思。京劇藝術以塑造典型的人物來達到塑造某種人格,段小樓有時是霸王,而程蝶衣卻始終是虞姬,程蝶衣的人戲不分,在戲中迷失了自我身份、性別,臺上臺下的虛實結合,展現他對藝術追求的一種癡狂,這也無不是導演本身對電影藝術追求的一個映照。
《梅蘭芳》講述的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事業、愛情、國家三個大方向的呈現中,又設置了如十三燕、邱如白等虛構人物。開場梅蘭芳大伯的一封信,“紙枷鎖”這一看似虛化而實則無處不在的阻力,伴隨梅蘭芳一生京劇追求的思考。
邱如白在梅蘭芳青年時代給予啟發,促使梅蘭芳在京劇上的創新,“紙枷鎖”成為他想創新京劇表演形式的目標,與十三燕的對壘,實則是與傳統京劇形式的挑戰;梅孟戀情的發展,“紙枷鎖”仿佛又一次出現,此時的邱如白、福芝芳就化身成為這一阻礙的實質代表,福芝芳的一句“梅蘭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是座兒的”,實則是講出了梅蘭芳從踏上京劇表演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要承受榮譽所帶來的孤獨,“紙枷鎖”則是孤獨的象征;最后踏上美國表演,梅蘭芳耳邊又回響大伯的話,他最終突破了“紙枷鎖”捆綁,將京劇藝術提升到巔峰,他以自身的成功,做到了提高戲子身份的約定。
4 結語
第五代導演的電影文本中時?;仨憽白寶v史告訴未來”的美學修辭,開啟了中國電影的文化尋根熱,尋找失落的“民族精神”,以一種奇觀式的敘事方式,來對中國文化進行哲學思辨。
陳凱歌自身的文化修養,讓他的電影始終都圍繞著一層詩人的氣質,從《黃土地》《霸王別姬》《風月》《無極》《梅蘭芳》《趙氏孤兒》一系列電影作品來看,導演內心熱愛的是關于民族苦痛記憶的咀嚼,堅持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在東方文化框架下滲透著自己的理性思考,每一次探索都著眼于中國電影的發展現狀,利用中國獨特的文化背景來實現與世界電影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