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 當代貴州全媒體記者 喻 丹 吳文仙 姚源清 徐海星 任廷會
編者按:“錦繡計劃”穿針引線,將政府、企業、家庭、學校、繡娘等主體網絡其中,讓貴州小而分散的特色手工藝與市場牽起手來,探索一條婦女手工脫貧致富新路子,且讓祖先的文化遺存在其間光大發揚。

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有限公司總經理歐陽珍珍(左)在指導員工刺繡。(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有限公司供圖)
2014年,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有限公司的“婦女手工創藝設計”成功申報“錦繡計劃”培訓項目。“計劃不僅給企業間、繡娘間提供溝通交流的平臺,企業也不用再承擔人力物力走村竄寨去培訓繡娘了。”公司董事長唐勝蘭說。
來自凱里市旁海鎮的文正榮是公司的專職繡娘,從小就跟媽媽學繡嫁衣,至今已經有30多年的繡花經驗,有著精湛的繡花技藝。但她覺得穿在自己身上的苗繡,除了外界欣賞收藏外,并沒有太多的市場。“要想繡出受到市場歡迎的花色和圖案,傳統繡法還需要結合一些時尚的元素進行創新。”文正榮邊繡花邊對記者說:“這塊準備鑲在銀手鐲上的繡片,是用侗族的卷線法繡苗族圖騰里的蝴蝶圖案,很好看吧?這是在一次‘錦繡計劃’培訓里幾個不同地方和民族的繡娘在培訓老師的指導下一起研究出來的繡法。”
“‘錦繡計劃’為企業和繡娘做實事。”唐勝蘭說,通過“錦繡計劃”成立的婦女民族手工產業協會,給企業間提供了相互了解和學習的平臺,減少了企業間的不良競爭,也為企業品牌宣傳推廣搭建平臺,建起了企業和政府間的橋梁。
“在我們遇到困難的時候,黔東南州委、州政府及各部門及時向我們伸出了援手,一是在凱里經濟開發區以工業用地價格為我們劃出了20余畝土地,用于我們建設生產基地;二是民委、婦聯、工信、文產等部門給予了我們一定的資金幫扶。為了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公司除了招收大量員工外,還采取‘公司+農戶+基地’的生產模式,把部分訂單發到一些特色村寨。為了提高農村婦女的手工技能,我們直接把老師請到村里,對農戶開展面對面的培訓。通過這種方式,苗妹公司帶領群眾共同增收致富、互利互惠,并推動公司的規模化發展。”公司總經理歐陽珍珍說。
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有限公司理念與旨在促進貴州傳統民族手工業發展、提升婦女手工技能、弘揚少數民族厚重的歷史文化、促進少數民族繡女在家就業的“錦繡計劃”不謀而合。
在“錦繡計劃”助推下,苗妹銀飾工藝品公司成為貴州省文化產業示范基地、貴州省少數民族傳統手工藝保護傳承示范基地。
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有限公司在“錦繡計劃”中受益的同時,也在助推“錦繡計劃”的發展,承擔“錦繡計劃”使命,展現出一個文化企業的經濟追求、社會擔當和文化傳承。“小商品、大產業”,“小企業、大集群”的愿景日漸清晰。
一個企業發展壯大可以帶動一個行業的發展,一個行業的發展壯大才能有市場和市場競爭力,有了市場才能形成產業鏈和產業發展方向。“民族民間手工藝品,根基在民間、在農民繡娘和銀匠手中。這就更需要一個龍頭企業去為他們闖市場,帶動他們在家門口就業。”歐陽珍珍堅定地說。
目前,苗妹銀飾工藝品公司除了繼續與1000余戶遍布黔東南苗鄉侗寨技藝精湛的居家銀匠繡娘合作之外,還有160余人固定員工。“銀匠和繡娘的創作離不開他們的生活文化,但如果創作沒有市場也很難維系。要讓傳統手工技藝在市場效益的助力下傳承發展。”歐陽珍珍說。
為了留住不可復制的民族民間手工藝品,2014年11月,貴州苗妹銀飾工藝品公司投資建設一個占地2000平方米,館藏1000余件以傳統服飾、被單、鞋帽、銀飾、少數民族傳統生產生活用具等為主的苗妹非遺博物館。
“過去沒錢的時候,也賣了很多,錢花光了,文化也沒了。”談及博物館背后的故事,歐陽珍珍感慨地說,“祖傳下來東西有些是不可復制的,我們自己不去保護,那誰來保護?走得再遠也不能忘記來路。”
“‘錦繡計劃’實施以來,政府在人力、財力上都給予了極大支持,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有企業唱獨角戲。”松桃縣鴿子花牌苗繡基地創始人、松桃梵凈山苗族文化旅游產品公司董事長石麗萍評價說。
松桃眾多苗族婦女素有苗繡手藝,但民間刺繡只限于裝飾自己的衣著及家居用品。如何引導廣大苗族婦女傳承和發展苗繡,把指尖技藝轉變為指尖收益,是松桃梵凈山苗族文化旅游產品公司一直在努力的方向。
為了把分散的苗繡小作坊、小手藝轉變為大集群、大收益,實現松桃整個苗繡產業的研發、生產、流通、營銷一條龍發展,松桃縣政府從稅收減免、費用扶持等方面給予苗繡公司多種優惠。
政府的大力支持,增強了公司創新發展的信心。僅2014年,公司實現銷售額1890萬元,利潤223.8萬元,上交稅款56.7萬元,帶動2200名苗族婦女就業。
“我們的目標是把鴿子花牌苗繡打造為全國知名品牌,帶動武陵山區更多婦女就業。為推動‘錦繡計劃’更好地實施、推廣,松桃縣政府鉚足了勁兒。”松桃縣婦聯主席石小莉說。
為吸引更多婦女返鄉就業,松桃縣推出了苗繡廠公租房項目——持續在苗繡基地工作5年的繡娘可得到戶均建筑面積35平方米的公租房一套,工作超過7年的,可得到房屋產權。
另外,為切實加強對松桃苗繡基地建設的領導,松桃縣成立了以副縣長龍正江為指揮長的基地建設指揮部。“我們還抽調了30多名同志到公司和各基地辦公,督促基地建設。”石小莉介紹。
“政府這兩大行動解決了我的心頭之痛,為我們公司花大力氣打造武陵山苗繡基地奠定了基礎。”石麗萍說。
當前,松桃縣正重點打造武陵山苗繡基地,這個預計總投資2.49億元的工程將于2016年建成并投入使用。基地集辦公區、職工宿舍區、展示銷售區三個大區為一體。
“基地建成后,將以松桃為總基地,輻射貴州、重慶、湖南等省市武陵山區部分貧困縣市,預計可以吸納二三萬名農村婦女就業。”石麗萍預測。
目前,公司在苗王城、太平營鄉古丈村等苗族鄉鎮建立了10個基地(5個刺繡基地,5個紡織基地)。省外基地也在建設中,秀山繡緣公司已于2014年5月20日正式開業。
為帶動更多繡娘加入基地,公司成立了“松桃苗繡技能培訓學校”,以“傳、幫、帶”的方式在學校及各個基地展開培訓,給全縣28個鄉鎮的3800名苗家婦女提供了就業機會,其中,3600多名繡娘與公司簽訂了加工合作協議。

繡娘田應美(右)和姑姑田應芝在切磋技藝。(松桃梵凈山苗族文化旅游產品公司供圖)
“有黃金萬兩,不如有一技之長”,培訓既保證了苗繡的傳承,又解決了農村婦女的就業問題,繡娘田應美就是其中的受益者。
記者走進基地時,田應美正在繡織一幅鴿子花。“最近家里忙著種花生、玉米,只能抽空繡。現在一個月能掙3千多,一年下來能掙4萬多呢,與之前在廈門打工相比,現在輕松快活多啦,還能照顧老人和孩子。”田應美笑呵呵地說。
除了居家婦女,在職職工也可利用業余時間參與刺繡,產品經公司驗收合格后同樣可獲得收入。蓼皋鎮南門社區梁麗芳每年通過刺繡手藝可獲利2萬余元。
松桃苗繡基地帶動婦女創業就業、增收致富的實踐經驗不斷得到各級領導的關注和重視:
自2010年以來,中央、省市領導多次前往基地考察,倡導把苗繡打造為類似老干媽的第二個貴州民族品牌。
2011年5月31日,時任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視察松桃苗繡樓,提議把松桃苗繡基地建設為環繞武陵山腹地的苗繡大基地,用苗繡產業帶動貧困山區脫貧致富,“只有武陵山脫貧了,中國才能脫貧”。
2012年貴州省“兩會”上,石麗萍提交了關于把松桃苗繡基地打造為武陵山苗繡基地的議案。
2012年4月8日,時任國務委員劉延東在中辦《每日匯報》貴州省委上報的“貴州松桃縣苗族婦女巧手賺錢”信息上批示:“請婦兒工委認真總結推廣貴州武陵山區重點貧困區發動苗族婦女農閑時節刺繡創收的經驗,促進貧困地區婦女脫貧致富。”
全國婦聯將批示轉貴州省婦聯,省婦聯經過多次深入調研總結經驗,逐漸聚焦把發展手工業作為支持婦女創業的重要抓手。
作為錦繡計劃的起源地,松桃苗繡基地如今也成為推動該計劃實施的重要考察點。文化資源優勢與領導重視、政策傾斜相結合,助推著松桃苗繡基地一步步發展壯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姊妹街的色彩和輪廓。
明晃晃的陽光、青石板路、白墻黑瓦、牌匾燈籠……在浮動著的金色中,身著藍色苗裝的繡娘,三三兩兩扎堆坐在店鋪門口,飛針走線,她們時而發出的歡聲笑語,讓四月的早晨生氣蓬勃。
姊妹街,這個位于臺江縣城中心的步行商業街,全長不過510米,但卻因集苗繡銀飾培訓、研發、制作、文化旅游及銷售于一體,被譽為“天下苗族第一街”,自2013年4月建成開放以來,各類苗繡藝術店、刺繡大師工作室和繡娘實訓基地已達70余家,其產品遠銷國內大中城市、東南亞及歐美各國……
在這里,刺繡是女人們的事業,幾乎所有的婦女都會刺繡,所有微企的注冊法人全為女性,可以說,婦女們用一雙手撐起了姊妹街的“半邊天”。臺江縣婦聯主席李貴紅告訴我們,隨著“錦繡計劃”的推進,姊妹街如今不僅是推動苗繡產業發展、展示苗繡文化魅力、開展苗繡技藝交流和發展苗繡文化旅游的重要窗口,更成為了讓婦女在家庭和人生中展示自主自信的平臺。
“現在我家的收入主要是靠刺繡。”35歲的繡娘劉谷五毫不諱言。走進阿谷精品苗繡,但見店內商品琳瑯滿目,各類苗繡服飾精美絕倫。實際上,劉谷五并不是這家店鋪的店主,老板的長期外住,讓她成為了店鋪的代理人。除了照看店鋪的生意,閑暇時間里,劉谷五總是一手針線,忙個不停。
作為一個農村進城務工婦女,兩個孩子的母親,劉谷五的生活是艱辛的。由于丈夫臨時工的收入不穩定,因而照顧家庭的擔子更多落到了她的肩上。除了供小孩念書之外,劉谷五還要時常接濟家里的老人。慶幸的是,2013年3月,在由臺江縣婦聯舉辦的“百佳繡娘”大賽中,劉谷五憑借精湛的苗繡技藝一舉摘獲了一等獎,為自己接到了更多的訂單。“現在,每月可以收入3000多元,也在縣城買下一套廉租房,算是安定了下來。”劉谷五說。
在臺江縣,像劉谷五這樣長期從事刺繡工作的繡娘達萬余人,僅姊妹街帶動繡娘就業就達3500人,真正做到了讓婦女們在家門口增收,撐起了家庭的半邊天。
告別阿谷精品苗繡,沿著青石板路,我們來到了貴州遠東服飾刺繡廠。作為刺繡廠的負責人,張賢英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剛從云南昆明交貨結賬回來,明天又得去凱里收貨。”張賢英告訴我們,僅昆明這一趟的收入就達6萬元。因為刺繡,近兩年來,張賢英的事業風生水起,她的刺繡廠不僅招納了200余名繡娘,還在凱里開了一家分店。生意越做越大,這讓在武裝部上班的丈夫不得不騰出時間來幫忙。
“一到周末,他就主動來幫我分線、配線,要么就是下鄉收集繡片。”
“那你倆在家一般是誰做家務活呢?”
“以前是我做,但為了支持我的工作,現在做飯洗碗都是他包了。”張賢英臉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僅刺繡一項,張賢英的年收入就達五十余萬。家里不僅把小孩供上了大學,還買了房子和小車。
“訂單太多了,總搞不快……看來還得加大對繡娘的培訓……”看見我們進門,臺江秀妮服飾公司的老板邰昌妮就開始嘮叨。今年3月,秀妮服飾公司剛剛配合縣婦聯在臺江姊妹街聯合舉辦了為期10天的“錦繡計劃”培訓,共培訓了100名婦女。這位靠刺繡白手起家的苗家婦女,如今儼然成為了姊妹街的“刺繡大戶”。受邰昌妮影響,丈夫和女兒先后也加入了這支隊伍。
“培訓了這么多繡娘,還不夠用嗎?”
“搞不快,姊妹節馬上快到了,一年生意最好就是這幾天。”
邰昌妮口中所說的姊妹節,即農歷三月十五這天,苗族一年一度的盛會,有“東方最古老情人節”之稱。這一天,姊妹街上熙熙攘攘,游人如織。僅去年姊妹節,秀妮服飾公司收入就達到兩萬余元,難怪邰昌妮對姊妹節如此期待。
“現在是農忙季節,又要照顧老人孩子,繡娘都是在家刺繡,但我們是按件計算,工資一樣的開。” 可能是看店子里比較冷清,邰昌妮又連忙向我們解釋。據她介紹,通過刺繡,公司里長期固定的繡娘每月能拿到2000元到4000元不等的工資。
“歡迎你們姊妹節來玩,那時候,姊妹街還要搞‘百佳繡娘’評選、苗繡展覽,那才是熱鬧呢。”當我們離開時,邰昌妮熱情地說。

隨著“錦繡計劃”的逐步推進,臺江縣數千繡娘依靠刺繡、剪紙等傳統手工藝,足不出戶便實現了增收就業。圖為臺江繡娘在縣婦聯的組織下進行專業培訓。(臺江縣委宣傳部供圖)

靳麗希望畢業后能開設屬于自己的工作室。(當代貴州全媒體記者 徐海星/攝)
“楊老師,這里應該怎么繡?”
“楊老師,這樣搭配顏色好看嗎?”
4月13日,春意正濃,黔東南民族職業技術學院刺繡專業的學生與他們的老師楊紅麗正在切磋技藝。
2013年,黔東南民族職業技術學院的旅游與商務管理系開設了刺繡專業,一場苗侗刺繡的傳承與創新的實驗從這里開始。
同年,貴州省“錦繡計劃”正式啟動,黔東南民族職業技術學院成為“錦繡計劃”人才培養的重要基地。學院搭建了一套“師徒制、工學交替、校企合作”的培養模式。刺繡專業學生經過3年的學習,大多能成為合格的刺繡者,成績優異的還能成為刺繡產品的高級制作者。
楊紅麗現在是學院里刺繡實訓工作室的專職老師,作為繡娘的她有著很好的苗侗刺繡手藝,每周她都會教授學生一種苗侗刺繡針法,指導他們進行練習,直到掌握并熟練運用。
經過第一學期的理論學習后,刺繡專業的學生開始進入實踐教學,通過校內實驗實訓和企業實訓來提高手工技能。
20歲的熊健,是來自畢節織金縣的小伙子,因為專業調劑被分配到刺繡專業,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手工刺繡,“初學者拿針這么平穩,他在刺繡方面比較有天賦。”楊紅麗的夸獎讓熊健特別高興,他立志成為一個優秀的“繡郎”。
靳麗已經完成將近1年的校內實訓,她獨立完成的繡片已經達到訂單標準。“能把設計好的圖案繡出來,讓人特別有成就感,用心做出來的繡片就跟有靈魂一樣。”四位像靳麗一樣表現突出的學生,目前已經被企業提前預定,黔東南太陽鼓苗侗刺繡有限公司希望能把學生留住培養成更優秀的繡娘。
利用貴州省婦聯 “錦繡計劃”專項資金,黔東南民族職業技術學院針對全校學生開展手工刺繡培訓,培訓分4期進行,每期學生大約40人。在為期7天的培訓周期內,每天下午會安排2個小時,加上周末全天時間,了解苗侗刺繡的知識和進行簡單的繡片制作。
有這么多學生認真地學習刺繡,楊紅麗從心底里感到高興。一張張繡片擺在桌前,楊紅麗看到的是一個個希望。對于合格的繡片,楊紅麗從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希望更多的學生能喜歡上刺繡,能傳承苗侗刺繡。”
但是,作為學院新開設的專業,刺繡專業的發展卻沒有預期的順利。
黔東南的民族刺繡往往是代代相傳,刺繡手藝通過母親傳給女兒,但手工刺繡耗時耗力,愿意成為繡娘的孩子越來越少。
旅游與商務管理系主任聞芳說,“學生家長普遍還沒認識到刺繡的價值,沒有看到手工刺繡的市場前景,2014年秋季招生情況就沒有2013年好,主動選擇學習刺繡專業的學生很少。”
在苗侗刺繡中,傳統理念習慣用大紅大綠的色彩,而且繡片主要用于服飾。聞芳說,觀念的轉變也很重要,大紅大綠不能滿足市場的需求,苗侗刺繡要結合現代時尚的理念才能走進市場。“刺繡專業的理論課程學習中就包含了色彩和設計的知識,在實踐課程中也注重培養學生的創新意識。我們鼓勵學生將手工刺繡運用到包具、飾品、日用品等品類的裝飾,拓展產品的用途,挖掘市場的潛力。”
對學生來說,就業是難以逃避的現實問題。當前,刺繡產品在市場變現能力低,刺繡公司也多采用訂單式生產。學完手工刺繡如何就業?畢業難道就是失業?不少學生存在這樣的疑問。
面對學生的疑慮,聞芳告訴學生要堅持,“刺繡不僅是門手藝活,更是一種藝術,學習、掌握、創新需要時間和精力,我們除了要能吃苦,還要有足夠的自信。”
(責任編輯/喻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