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地方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相關性實證研究

周 艷

（1.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3； 2.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30）

安徽省地方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相關性實證研究

周 艷1，2

（1.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3； 2.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30）

稅收作為國家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其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一直是經濟學理論界的重要研究課題。文章基于安徽省1994-2013年的稅收收入和經濟增長數據，通過構建誤差修正模型進行定量分析，實證研究了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關系，并得出基本結論：稅收增長是建立在經濟穩定增長基礎之上，但不可忽視其他因素作用。短期內稅收可能偏離其與經濟增長的長期均衡水平，但通過調整能夠回到均衡水平，國內生產總值變動對稅收變動短期影響不顯著。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存在長期依存關系，但經濟增長并不是稅收的唯一解釋因素。

經濟增長；稅收收入；協整檢驗；誤差修正模型

一、問題的提出

經濟決定稅收，稅收源自經濟增長，這是對稅收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的一般概括。經濟規模決定稅收規模，經濟結構決定稅源結構，經濟改革決定稅收改革；同時稅收會反作用于經濟，稅收不僅是籌集政府收入的主要來源，更是國家宏觀經濟調節的重要手段，稅率設計乃至稅負分布差異會影響資源配置效率，影響整個經濟發展。稅收既可能產生促進經濟增長的積極作用，也可能帶來阻礙經濟發展的消極效應。有鑒于此，以安徽省為例，通過兩者間關系的研究，促進稅收制度優化改革，以使稅收更好服務經濟社會發展，促進兩者協調發展。

最早關于稅收與經濟關系的研究可以追溯到15世紀托馬斯·孟的通過稅收實現國家貿易保護的觀點；此后，亞當·斯密、福利經濟學派、凱恩斯學派和供給學派都進行了關于稅收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的研究，為此后研究奠定了深厚的理論基礎，但因為沒有涉及定量分析，對于經濟增長的實際指導意義較弱。進入20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外側重運用定量分析方法研究稅收與經濟增長間關系，總結出稅收與經濟增長之間呈現負相關關系以及關系不太明顯兩種結論。國內學者使用大量稅收與經濟增長的相關數據再配合計量方法，不斷拓寬研究領域，目前研究方向一方面主要是稅收與經濟增長間的基本數量關系，比如：安體富（2002）針對稅收超速增長的現象，提出“在我國目前還是以流轉稅為主體的稅制結構中，從理論上講，流轉稅的增長至多只能是與國內生產總值達到同步增長，稅收收入一般不會呈現超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態勢”并將稅收超速增長的現象歸結是經濟、政策、管理和“虛收空轉”等多方面原因所致。樊麗明等（2000）首次提出“可稅GDP”概念，“因為范圍的不同，計算方法的不一樣，整個的GDP當中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夠增加稅收，而是只有一部分可以起到這個作用，可稅GDP能夠很好的區分不同性質的GDP對稅收收入的不同貢獻度，從而從更深層次去理解GDP的概念。”龐鳳喜（2002）從不同的角度解析了宏觀稅負形成機制，得出宏觀稅負會隨歷史階段的不同以及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而發生變化的結論。國內研究另一方面主要集中在實證分析。其中：馬拴友（2001）利用我國 20世紀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近二十年相關稅收經濟數據進行實證分析，認為“稅收會給經濟帶來一定的抑制作用”，并得出稅率高低與經濟增長負相關的結論。郭慶旺、呂冰洋（2004）運用我國31個省市區的1997-2002年的面板數據，核算并分析了經濟增長對稅收的影響系數，認為“稅收增長的速度超越經濟增長的速度將會阻礙經濟增長”，并得出“稅收增長對發達地區經濟增長的不利影響低于不發達地區”的結論。馬國強（2011）以1900年到2000年主要發達國家和1996年到2007年不同收入水平的國家為分析樣本，以宏觀稅負變化作為被解釋變量，以人均收入作為解釋變量，提出了“宏觀稅負水平的S型變化軌跡”理論。呂旺實、王美桃（2012）認為“非真實（純名義）GDP也帶來真實的稅收收入，非GDP的經濟活動（如虛擬經濟交易、存量資產交易、土地交易）帶來稅收收入”。胡怡建（2013）提出貨幣超發是稅收收入超速增長的一個因素。靖學青（2014）利用長三角地區1994-2010年時間序列數據分析財政收入與經濟增長關系，論證了長三角財政收入規模的合理性以及最佳規模。

安徽作為“中部崛起”重要省份，作為長江經濟帶的重要節點，在整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而且近些年以來安徽省稅收增長速度較快、增長幅度較大。步入“十二五”的收官之年，伴隨著安徽省的經濟社會發展進入新階段，本文試圖以安徽省作為樣本，通過理論與實證分析揭示稅收與國民收入間的相關關系，推動稅制改革，促進兩者間協調發展。

二、安徽省經濟發展與稅收收入關系的基本分析

根據安徽省統計年鑒提供的數據，用地區生產總值（GDP）作為測算安徽省經濟發展水平的主要指標，使用GDP增長率代表經濟的變化速度。另外，鑒于1994年分稅制改革將稅收根據稅收管轄權區分為中央稅、地方稅和共享稅，文中選取安徽省總稅收收入代表其稅負水平。

根據1994-2013年安徽省統計年鑒提供的數據，1994年開始實施的分稅制改革，由于政策的時滯性，其收入效應在此之后的年份開始凸顯，整體上呈現出安徽省稅收收入伴隨地區生產總值增長而不斷增加的態勢，除了2002年（稅收收入以1%的速度負增長）。首先，地區生產總值從1994年的1320.43億元增加到2013年的19038.87億元，稅收收入從1994年的52.35億元增加到2013年的1520.22億元，分別增加了13.42倍和29.04倍。其次，從增長速度看，生產總值以年均11.70%的速度增長，稅收收入以年均17.30%的速度增長，在絕大部分年份中稅收收入增速都高于同期GDP增速。第三，稅收收入占生產總值比重從1994年的3.96%提高到2013年的7.98%，體現出稅收在地區國民收入分配中的份額相對穩定并呈穩步增加的態勢。通過年鑒數據還發現，雖然1998到2000年連續3年稅收彈性都小于1，但進入2001年尤其是2004年以來的各年份稅收彈性都顯著大于1，這與2000年以來我國稅收收入超速增長現象基本吻合。究其原因，首先稅務機關征管水平的提高；其次在現行體制下地方財政支出剛性增加，致使地方稅收任務逐年增加以及稅負不斷提高。加強稅收征管毫無疑問是必要的，但稅收的超高速增長也必然會給經濟增長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

三、稅收與經濟增長關系的理論描述

根據凱恩斯的稅收與經濟增長理論和稅收乘數理論，政府課稅會對市場主體的消費、投資和儲蓄等經濟活動產生收入效應和替代效應，進而影響整個社會的資源配置。凱恩斯學派認為稅收具有調節經濟功能，通過稅收乘數作用，刺激社會有效需求。本文用GDP作為衡量經濟增長的指標，同時為簡化分析（基本經濟原理不變），只考慮政府、企業和個人的三部門封閉經濟，根據消費函數C=C0+cYd=C0+c（GDP-T+ TR）、投資函數I=I0+iGDP和政府支出函數G=G0+ gGDP可以得到：并通過推倒得出：

其中Yd，表示可支配收入，TR表示政府轉移支付，C0、I0和G0分別表示自發消費、自發投資以及政府自發購買，c、i和g分別表示邊際消費率、邊際投資率以及邊際政府購買率。從公式（1）和（2）中可以看出，稅收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緊密，互為影響。首先，經濟是本，經濟決定稅收，稅收得以存在和增長的本源在于經濟。稅收分配的范圍和程度來自于社會經濟發展的廣度和深度，并且從根本上經濟發展程度決定了新稅種的產生和更替。另一方面，稅收對經濟具有反作用。一般來說，完善的稅制會平衡納稅人之間的稅負、創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引導資源配置和促進社會經濟效率的提高。稅收對經濟和社會發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世界上許多國家都成功地運用稅收手段，實現了經濟社會生態的可持續發展以及收入的公平分配。隨著稅收對經濟影響和作用的不斷擴大，可以說，經濟越發展，稅收越重要。

四、稅收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分析

1.數據指標的選取

通過上述現實和理論分析，可以看出稅收收入與生產總值之間關系比較密切，為了更好地反映1994年分稅制財政體制改革的情況，我們利用時間序列計量經濟學方法對其進行深入分析。本文采用安徽省1994-2013年間稅收收入和生產總值作為樣本數據，使用全社會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進行平減（以1994年為基期），剔除了價格因素后對其取自然對數，得到兩個新的時間序列變量，分別記為lngdp和lntax。

2.平穩性檢驗

時間序列中經典回歸分析的最基本假設是時間序列的平穩性，為了確保回歸的有效，避免偽回歸現象的發生，時間序列數據首先需要通過平穩性檢驗。首先根據上表數據繪制lngdp和lntax的時序圖，見下圖1。

圖1 lngdp和lntax的時序圖

由圖1可見，lntax和lngdp均表現出隨時間變化而明顯的上升趨勢，含有趨勢項和截距項，可以基本判斷該時間序列具有非平穩性，同時為了后續的協整性檢驗，本文采用ADF單位根檢驗方法對其差分序列的平穩性進行檢驗，并確定其單整階數，詳見表1。

表1 變量lngdp和lntax序列的平穩性檢驗

根據以上單位根檢驗結果，可見，lntax和lngdp系列均為1階單整系列，即lntaxI（1），lngdpI（1）。因此可以對lntax和lngdp進行協整檢驗。

3.協整檢驗

本文運用Engle-Granger兩步法對lntax和lngdp進行協整關系檢驗，具體結果如下：

首先運用OLS估計協整系列lntax和lngdp之間的回歸關系，本文的分析軟件為Eviews7.0，建立的方程如下：

lntax=-7.3750+1.5699lngdp

t=（-15.5099）（25.7388）p=（0.0000）（0.0000）R2=0.9735調和R2=0.9721 D.W.=0.5957

這個回歸方程說明，從長期來看，lntax對lngdp的彈性系數為1.5699，說明gdp每增加1%，稅收收入平均將增長1.5699%，稅收收入的增速超過GDP的增速。

其次，對于上述回歸方程的殘差ut進行ADF平穩性檢驗。檢驗形式為即不包含截距項也不包含趨勢項。

表2 殘差ut的單位根檢驗

由于對lntax和lngdp進行協整的殘差的零階單整的平穩性未通過，于是運用普通最小二乘法估計系列D（lntax）和D（lngdp）之間的回歸關系，建立方程：

這個回歸方程說明，從長期來看，D（lntax）對D （lngdp）的彈性系數為1.145634，說明gdp的環比增長率每增加1%，稅收收入的環比增長率平均將增長1.5699%，稅收收入的增幅超過GDP的增幅。

接下來，對于上述回歸方程的殘差et進行ADF平穩性檢驗。檢驗形式為即不包含截距項也不包含趨勢項。

表3 殘差et的單位根檢驗

檢驗結果表明，ADF值小于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殘差序列不存在單位根，et為零階單整平穩序列。因此，稅收收入D（lntax）與D（lngdp）為（1，1）階協整的，兩變量之間存在長期的穩定均衡關系。

4.誤差修正模型

通過以上協整檢驗，可以推斷lntax和lngdp變量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進而可通過構建誤差修正項表示這種長期均衡關系，同時將此誤差修正項作為解釋變量和其他反映短期波動的解釋變量一起，建立短期模型。

首先：ECM=D（lntax）-0.027951-1.145634D（lngdp）

采用OLS方法進行估計，得出誤差修正模型如下：

根據誤差修正模型可知，lngdp的二階差分系數為0.798558，誤差修正項系數為-0.683563，說明在每一年，稅收收入對其長期均衡值的偏離有68.3563%得到糾正，修正力度較強，因而稅收收入受到短期沖擊后，很快就會回到其長期增長路徑上去。

五、結論以及政策建議

（一）結論

文中通過建立誤差修正模型，得出了可以反映安徽省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之間的短期波動和長期均衡過程。從短期波動方程看，短期內稅收可能偏離其與經濟增長的長期均衡水平，但通過調整是能夠回到均衡水平，國內生產總值變動對稅收變動短期影響不顯著。從長期來看，lntax對 lngdp的彈性系數為1.5699，說明GDP每增加1%，稅收收入平均將增長1.5699%，體現了安徽省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同方向變動，并且稅收增速超過GDP增速的現實情況，這一方面說明經濟增長與稅收收入之間存在長期依存關系，另一方面也應看到經濟增長并不是稅收的唯一解釋因素，與此同時，也不能排除國民收入中有不可稅成分的存在。因此，本文得出一個基本結論：安徽省稅收增長是建立在經濟穩定增長基礎之上，但也不可忽視其他因素作用。

（二）政策建議

1.加快推進稅制改革。短期內稅收變動與經濟增長關系不顯著，說明安徽省當前的總體稅負水平合理。從長期看，稅收過重對經濟增長具有一定抑制作用，因此需要執行相關稅收政策的改革措施，使宏觀稅負更趨合理。比如：“營改增”試點行業的擴圍以及在全國范圍內的推廣；給予中小企業更大幅度的稅收減免優惠；鼓勵企業技術研發創新給予相應的所得稅優惠；調整優化產業結構，根據不同產業的稅收貢獻度進行優化，一般是第二產業貢獻最大，第一產業貢獻最小，第三產業貢獻居中。但安徽省第二產業整體技術水平偏低，第一產業從業人數過多，第三產業相對滯后，因而應以國家的中部崛起戰略和長江經濟帶戰略為契機，改善優化產業結構和布局，促進第三產業的大力發展，并提高城鎮化水平和質量，促進經濟增長方式轉型。

2.深化財稅體制改革。根據以上分析可見，在近二十年中安徽省稅收收入與經濟增長同向變動并出現稅收增速超GDP增速現象，這種現象雖然不能排除國民收入中有不可稅成分存在的可能，更多體現了在我國現行財政體制下，地方政府為了完成收入計劃以及政績考評而追求稅收的高指標和高增長。因此，建議改革地方政府政績考核標準，進一步深化財稅體制改革，合理劃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間事權和支出責任，進一步理順中央和地方政府收入劃分，通過法治手段約束地方政府的權限、責任，堅持實施依法治稅，實現應收盡收、應免盡免，嚴禁買稅借稅等違法行為，在法制化框架下鼓勵并引導地方政府積極行使職責。

稅收與經濟增長的關系是個較為復雜的系統，本文是基于凱恩斯理論對它們進行分析論證。誠然經濟增長是影響稅收的關鍵因素，但非唯一因素，因而并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對稅收的影響，這也是需要再深入研究的問題。

［1］高鐵梅.計量經濟分析方法與建模［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6.

［2］安體富.如何看待近幾年我國稅收的超常增長和減稅的問題［J］.稅務研宄，2002，（8）.

［3］樊麗明，張斌.經濟增長與稅收收入的關聯性分析［J］.稅務研宄，2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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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呂旺實，王美桃.真實GDP之外的經濟增長帶來財政收入的超速增長［J］.經濟研究參考，2012，（6）.

［7］胡怡建.存量資產、虛擬經濟與稅收超GDP增長之謎［J］.財貿經濟，2013，（5）.

［8］靖學青.財政收入與經濟增長-基于長三角地區的實證分析［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2014，（4）.

［9］徐良志，尹宗成.皖江城市帶設立的經濟效應研究——基于雙重差分模型的分析［J］.銅陵學院學報，2015，（1）.

［10］安徽省統計年鑒［Z］.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1994-2013.

Empirical Research on the Correlation of Anhui Economic Growth and the Local Tax Revenue

Zhou Yan1，2
（1.Zhongnan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Law，Wuhan Hubei 430073，China；（2.Anhu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Bengbu Anhui 233030，China）

The relationship has been an important research topic in economics theory between the economic growth and the tax which is an important source of national revenue.Based on 1994-2013 data of tax revenue and economic growth of the Anhui province，the paper quantitatively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ax revenue and economic growth by constructing error-correction model and comes to a conclusion that tax growth isbased on the stable economic growth，but other factors can not be ignored.In the short term，tax may deviate from economic growth equilibrium level，but can return to equilibrium level by adjusting.In the long term，tax depends on the economic growth which is not the only explanation factor for tax.

economic growth；tax revenue；Co-integration test；error-correction model

F812.7

A

1672-0547（2015)04-0034-04

2015-06-05

周 艷（1981-),女,安徽肥東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博士研究生,安徽財經大學講師,研究方向：財稅理論與政策。

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我國地方政府性債務的規模風險識別與防控研究″（14CJY059)；安徽財經大學科研項目“我國城鎮化進程中房地產稅改革研究”（ACKY1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