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敗俱傷

陳堅

克萊爾和米露是全國醫學界出名的夫妻檔專家，在近期的醫學博覽會上，他們隆重展示了最新科研成果—靶向膠囊。

靶向膠囊，這是一種神奇的藥物，針對腸胃疾病，不管是潰瘍還是炎癥，甚至早期癌癥都有瞬間治愈的功效，只需要吃下一顆膠囊，半天之后，藥到病除。憑著這個科研成果，克萊爾夫婦將斬獲今年的醫學大獎，這足以完美地超越卡特教授的學術地位，把他們的勁敵卡特永遠地踩在腳下。

卡特教授是整形醫學界的權威，他正在為此苦惱，看來今年要與醫學大獎失之交臂了。卡特不甘心，決定親自出馬，毀掉克萊爾夫婦的研究成果。當然，這不能明著干，卡特想利用自己的整形技術，給自己來個大換臉，易容前往。

這天，一名帥氣的年輕人來到克萊爾夫婦的研究室，米露親自接待了他，她仔細看了年輕人遞上來的報告單，說：“從你的醫學影像上看，你的胃部有陰影，我們初步懷疑是占位。”

年輕人眨眨眼，緊張地說道：“您的意思—我患有胃癌？”

米露點點頭，年輕人接著說：“你們不是有一種神奇的膠囊，可以給我治療嗎？”米露搖搖頭說：“對不起，我們的膠囊還在試驗階段，還不能廣泛應用到臨床。”

年輕人聽了有些著急，不停地眨著眼喊道：“沒有得到臨床的認可，怎么能算是成功的科研結果？你們這是欺騙。”米露剛要解釋，克萊爾走了出來，笑呵呵地說：“我們的膠囊完全可以治療你的疾病，請你稍等，我們隨后就來。”說著，他回頭對米露說：“我們去準備膠囊。”

兩人返回里屋，克萊爾小聲地對米露說：“外面那個人就是卡特。”米露聽了難以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卡特天生有眨眼強迫癥，這是神經和心理上的問題，整形是糾正不了的，所以我斷定是他。”克萊爾頓了頓，接著說，“他身體健壯如牛，那個癌癥的報告單一定是偽造的。他改了面容，突然到訪，我估計是想攪亂我們的研究，所以，絕對不能讓他鉆空子。”

米露為難地說：“可是親愛的，我們的膠囊依然在試驗階段，還不能投入臨床使用啊！”克萊爾說：“管不了這么多啦，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我要讓這個卡特永不翻身。米露，去準備吧。”

半個小時后，米露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盒子走了出來，來到整了形的卡特面前，說：“膠囊必須用水服下，絕對不可以用牙齒去咬，聽見了嗎？”卡特點點頭。

只見米露打開了盒子，里面是一層厚厚的防震棉，在棉花里平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黑色膠囊。米露慢慢地用鑷子取出膠囊，示意卡特張開嘴，然后緩緩地把膠囊放了進去……

卡特用水服下，問：“然后呢？”米露說：“請你在此休息半天，等晚上的時候，我們需要你的排泄物，留作化驗。”

卡特聳聳肩說：“故弄玄虛……好的，知道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吧。”等米露退出房間，卡特立刻在腦海里盤算著：“為什么不讓我咀嚼膠囊呢？難道里面有特殊結構？為什么還要保留我的排泄物呢？難道膠囊能夠穿過腸道、排出體外，然后回收使用？那也太惡心了！我一定要好好觀察觀察。”

卡特平靜地在床上躺著，仔細地感受著肚子里的變化，可是肚子里一點感覺也沒有。就這樣，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就到了晚上。

這時，米露又拿來了一粒藥，說：“時間到了，我想你的疾病已經痊愈了，這是一粒瀉藥，請你吃下，我們要取你的排泄物化驗。”卡特吞下瀉藥，米露帶著卡特來到衛生間。說是衛生間，其實地上就擺放了一個特大號的玻璃盤，看來是要把排泄物留在這個盤子里。

不一會兒，卡特的肚子就“咕咕”作響，他慌忙蹲在了玻璃盤上，一陣驚天動地的躁動之后，卡特并沒有立刻告知米露，而是自己在盤子里找了起來。果然，在盤子的一角，卡特翻出了一粒晶瑩剔透的黑色膠囊。

卡特拿起膠囊對著燈光細細打量，可看不出什么特殊之處。他使勁地摳動著膠囊的接縫處，好結實啊，這到底是什么做的？像是金屬的，這么重，里面一定有玄機。想到這，卡特把膠囊放在地上，高高地抬起了右腳，猛地踩了下去。

米露在外面聽到了衛生間的響動，慌忙沖了進去，看見了卡特腳下被踩碎的膠囊，立刻失聲痛哭起來：“天哪，不……”米露轉身一把攥住卡特的衣領：“你殺了克萊爾，你這個殺人兇手！”

卡特被驚呆了，忽然，他緩過神來，甩開米露，奮力沖出衛生間，闖進了克萊爾的實驗室。

一臺設計精密、從未見過的機器擺在里面，卡特跑上前去，上下打量著上面的一行字，生命體轉化器？這是個什么機器？卡特返身回到衛生間，拉起坐在地上哭泣的米露，問道：“說，你們的實驗項目到底是什么？”

米露哭著說：“這就是我和克萊爾的新成果，通過這臺設備，可以把克萊爾變得比膠囊還小，然后克萊爾鉆進膠囊機器人，通過口服進入病人的腸胃里，現場對病變的部位進行治療操作，然后再通過排泄物排出體外，回到這臺設備里變回正常體形。現在、現在……一切都完了，你這個殺人犯……”米露癱倒在地上哭了起來。

卡特聽完“哈哈”大笑道：“這頂多判我過失殺人，也就幾年牢獄之災，等我出來，就再也沒有人和我爭醫學大獎啦！”

米露擦干了眼淚，冷冷地說：“你休想，你知道克萊爾到你的肚子里干了些什么嗎？”卡特緊張地眨著眼，立刻安靜了下來，米露接著說：“他在你的胃里，種下了一顆超級癌細胞，你就等著去見克萊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