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譯元
深冬的風裹挾著細密的雨,席卷了這一片溫潤的小城。
晚自習尚未下課,還有兩分鐘。我轉頭看著斜斜落入窗戶上的雨線,又緊接著埋頭于書本。耳邊呼嘯的風遙遠得仿佛來自另于一個世界,但穿透力卻是那么強。聽著風聲,似乎能讓你回想起因為不小心讓那冷風鉆進褲腳,貫穿脖子,在毫無戒備時帶給你的清涼冰冷之感。
下課后,我背起書包,撐著傘,小跑著。意欲早點擺脫這寒冷,回到溫暖的家中。校門外停了很多前來接孩子的汽車,車尾的紅燈映入水坑里,氤氳成一片紅色的光影。這紅光,在凄風冷雨中竟透出些許溫暖,想必是從車里的小世界流露出的暖暖親情吧。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顆冰涼的心變得更涼。
獨自走在路上,舉著傘的手被風吹得僵硬,褲腳也被冷雨打濕,如見縫插針般走出擁擠的校門后,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深夜的大街竟這般沉寂,無邊的黑暗似乎覬覦著路燈投射的昏黃燈光,想要一點點將其蠶食,吞噬……
一個人的腳步聲像是被放大,莫名的恐懼感似一波一波的潮水涌上心頭,我壓低了傘試圖阻擋心里的不安,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向前跑去。
抬頭,隱約中顯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高舉著傘,似乎在等誰。幾米內只有我們兩個人,黑暗中并不能辨認出對方是否是自己找的那位。“是在等我的嗎?”我在心底揶揄著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爸爸每天那么忙,哪天來接過你?媽媽知道你帶了傘,肯定不會再到路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