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五畫廊：一個有趣的畫廊和畫廊里有趣的人們

愛樂

畫廊一般給人的印象只是展示和出售美術作品，但是現在有的畫廊已經開始從事多種“藝術衍生”經營。

鐘情當代

2008年的一天，十幾個年輕人來到三里屯一家西餐廳，然后齊刷刷脫下外褲，只穿著五顏六色的秋褲，正襟危坐地開始大吃。吃完飯，這群人又穿上外褲離開。當年的穿秋褲吃西餐活動參與者、西五畫廊合伙人董菁想起這件搗亂的事還是忍不住要笑。

1999年從中央美院版畫系畢業后的董菁，有著和一般同齡人不相符的貪玩氣質。董菁中等個，愛抽煙，說話節奏緩慢，腔調細聲細氣，說起一些藝術界有趣的事情會不停地笑，但總是收斂著，似乎永遠沒有放肆的大笑。董菁對藝術的判斷說復雜就復雜，說簡單很簡單，就是要好玩、有趣。

董菁是西五畫廊的兩位創辦人之一，這家建立于2005年，位于塔園村使館區的畫廊是以推廣和介紹年輕藝術家為主的專業機構。兩位創辦者分工明確：董菁的朋友肖瓊掌管經營，董菁則負責藝術家和藝術品。對于西五的定位，則是做年輕的、新鮮的、有趣的藝術品經營，已經成名的藝術家作品西五當然也不拒絕，不過年輕的可能更富有激情和沖擊力。從2006年開始，西五畫廊每年舉辦將近十個展覽，愛玩的董菁對前衛的、甚至在很多人眼里“搞怪”的當代藝術格外情有獨鐘。

剛開業時，西五畫廊的展覽所賦予的當代性就令人印象深刻。2006年夏天，西五邀請了11位當代藝術家：白宜洛、李暉、劉芳、劉錕、Nils Anderson、孫大力、宋鬼聿、王光樂、吳鵬、楊永生、張震宇。開幕詞說，在這些藝術家身上很容易發現他們兩兩間的相似——某種共同的語言、相同的情趣、類似的幽默或感傷——但很難找到他們所有人具有的可以明確定義的共性，所以展覽利用展廳的特點，給每一位藝術家一個空間，分別展示了攝影、裝置、油畫、綜合材料、平面等不同類型的藝術作品。

董菁其實也愛傳統。今年9月初剛剛舉辦的《一見青年》就是一個不失傳統、作品內容容易理解的當代展，只是西五的很多當代展由于實在另類得引人注目，有時會讓人忽視了它的傳統。在西五的一個多媒體展覽中，影像中的男女各自騎著一匹木馬，身處湖泊的蘆葦中，背景音樂是跑調的《讓我們蕩起雙槳》。

西五雖然已經開業8年了，可是董菁和合伙人肖瓊所有的時間都在用來想下一個展覽，想如何做點新東西。“有關年輕人的問題，籌備的時間更長一點，找有潛力的人，確定主題都需要時間。”董菁說，“十月份舉行的韓磊、洪磊、韓從武三人的攝影展，我們會堅持最初的理想，不僅發掘本土的藝術家，而且把他們介紹出去。”她們描繪西五的最好狀態，就是讓藝術進入生活，進入生活的所有狀態，“其實畫廊的玩法是多樣的，看你敢不敢干。”

曾想過用“糞便”搞一場藝術

隨著時間的延續，一些青年藝術家開始把西五畫廊當作自己放松頭腦的地方，有時朋友們會聚集于此和董菁探討各種社會問題，以此激發自己的創作靈感。幾年前的那次穿秋褲吃西餐活動，其實就是大家對“是否穿秋褲”這個話題的爭論而引發的。穿秋褲話題其實緣于《時尚芭莎》的主編蘇芒。

2008年蘇芒接受《魯豫有約》采訪時，說到的一個關于秋褲的話題，并發表了自己關于穿秋褲的一些言論，大意在于她堅決反對穿秋褲，因為秋褲太不時尚了。隨即，關于秋褲的紛爭在各網站時尚論壇愈演愈烈。青年藝術家們對此也是各有看法，董菁看到大家爭論不休，于是搞出了這個用生活實踐藝術的活動。

就像杜尚的生活即作品和波伊斯的社會雕塑，在遇到一些思想火花，但是還不能成為成熟的藝術作品時，董菁總是和朋友們先搞出個玩樂活動再說。一次，幾名藝術家用激揚的語言“糞土”來形容798藝術區某些畫廊的行為，于是董菁就和大家商量，到798搞一個“在畫廊門口放置糞便”的活動。

當天夜里，大家齊聚798，可是幾個朋友里面只有一人用塑料袋裝來了自己荷蘭女友的糞便，其他人都沒帶。“自己當場排便又排不出來，畢竟都是受過教育的人。”董菁笑著回憶，“活動肯定不成功，裝在袋子里的糞便也被丟進垃圾桶。”

2011年，西五的一位畫家朋友提出了當代人類應該掌握的新六藝。所謂六藝，是中國古代儒家要求學生掌握的六種基本才能：禮、樂、射、御、書、數。這位畫家提出的新六藝與老六藝基本內容相仿，只是略有改動，其中射這一項被這位老兄改為投擲。怎么用藝術活動表現這新六藝呢？董菁和朋友們最終的創意是：回家收集自己身體掉落的毛發，然后到長安街上去投擲自己的毛發。有了想法，董菁和朋友們必然會去實行，于是當年秋天的某一個下午，人們在長安街上看到一群或瘋或傻的青年人，掏出隨身攜帶的自己的毛發，然后投著，吹著，笑著。這里就有董菁。

暗藏的咖啡館

為了讓參觀者和洽談藝術生意的人們有更舒適的空間，2014年7月，本來就已經很隱秘的西五畫廊，在自己畫廊內最隱秘的花園內開了一家咖啡館。

除了意式特濃、卡布奇諾等老品種，西五還搞出自己一款以畫廊名字命名的咖啡——西五咖啡，聽名字應該是招牌，點來一試，原來是拿鐵和卡布奇諾的混血，奶沫和牛奶的比例比拿鐵高，又比卡布低，點一杯喝倒也平衡提神。

還有一種獨特的沙拉，用到了美國野米，其實是茭白植株“菰”的籽實——菰米，奇妙的是，茭白是“菰”非常態發育的肉莖，菰米是“菰”常態發育后結出的種子。也就是說，中國人吃茭白，美國人吃菰米，這種暗黑系粗糧，尤其受到注重膳食結構的西方食客追捧，價格也居高不下。久煮不軟，特有一種爽脆的韌力和微苦的清香，與番茄干、松仁、山羊奶酪、圣女果、紅洋蔥、芝麻菜一起，黑醋汁一拌，幾乎就是一份健康得不像話的正餐。

因為董菁和肖瓊非常喜愛日本藝術大師黑川雅之的作品，西五畫廊已經連續幾年把黑川雅之的作品專門放在一個小展廳里。黑川雅之是世界著名的建筑與工業設計師，被譽為開創日本建筑和工業設計新時代的代表性人物。他成功地將東西方審美理念融為一體，形成優雅的藝術風格。著名的美國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將他的作品列為重要館藏物。他設計的作品主要有燈具、照相機、飾品、手表、工業產品等。在西五畫廊，有黑川雅之專門燒制的瓷器，西屋咖啡裝甜品的白瓷盤就是黑川雅之的作品。用藝術品來裝食物，真正做到了藝術的實用。

畫廊里的舊表店

就在西五咖啡館旁邊，是董菁和肖瓊的朋友Sam開設的舊表店，里面出售的主要是各國名貴的老機械表，基本都是瑞士70年代以前的產品。因為這些名表透射出極其高雅的藝術品質，西五畫廊毅然把這家店請了進來。

“如果某個東西即使讓你做到加班熬夜，也沒覺得煩還依然樂在其中，那你就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這間“三木的舊表店”是Sam用來存放他愛好的地方。Sam喜歡表是從拆表開始。80年代，幾乎家家都有一塊“老上海”，不佩戴的時候父母會把它存放在箱子里。Sam就拿出來“拆細碎”，裝不上就挨頓打。也許是因為童年的記憶太美好，人越長大就越緬懷過去的時光。好的東西慢慢被遺忘，不再被人們珍惜。這也是Sam開始大量收集表的原因。“因為人的佩戴，讓每一只表都變得獨一無二。”當一個人不能擁有的時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東西舊了、磨損了還是喜歡，就說明自有它珍貴的地方。這里出售的表大都是70年代以前的老機械表。“像是50年代的老上海手表。581和611兩個系列，機芯上打著四位日期的鋼印。前兩位是年，后兩位是月。如果家里有長輩是60年代生人。你就可以挑一塊相同日期的手表作為禮物，很有意義。”

這里的手表來自世界各地，每一塊都是因“緣”而來。價格從幾百、幾萬，到十幾萬不等。Sam很愿意幫客人找一些特殊的款式或是做個性化的專門定制。“喜歡舊表是因為過去的表都很內斂，機芯做得很扎實。”能把最簡單的機芯，一步一步扎實做好，打磨到位，在Sam看來那就是一塊好表。賦予老物件新生命，Sam也在嘗試自己制作手表。把過去老懷表的機芯重新改造，將貝殼磨成薄片做表盤，自己一點一點地清洗、打磨、設計。

每次組織藝術活動，董菁最愛說的一句話是“來玩吧”。西五畫廊確實挺好玩的。

（編輯·宋冰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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