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動畫片中國化的“表”與“里”——從《花木蘭》到《山水情》

文/韓仲遠

隨著中國動畫片市場的發展，長期以來以日、美動畫片為主導的動畫影片市場日益龐大，中國動畫的發展日漸式微，偶爾一兩部佳作之后，便又陷入長期的沉寂狀態。受市場影響，越來越多的中國動畫影片在其藝術表現形態上日趨向日、美動畫的創作藝術特征靠攏，與此相反，為了迎合中國市場和觀眾，歐美動畫片在其表現上卻加入更多的中國化元素，這些中國化的藝術元素表現使人耳目一新同時又有一種狼來了緊迫感。動畫作為一種藝術表現形態，它具有的深層文化影響和文化傳播功能。對此，創作具有中國文化藝術特征的影片便迫在眉睫，那么這里面便有一個問題：什么是中國化的動畫影片，什么樣的動畫影片是中國化的。下面通過《花木蘭》和《山水情》的藝術表現特征，從“表”到“里”進行對比分析。

一、《花木蘭》的創作與藝術表現

（1）《花木蘭》的故事結構表現：《花木蘭》是美國迪斯尼制作的以中國傳統民間故事為范本的國外動畫。在其影片中，我們可以明顯的看到故事的場景中處處充滿了中國元素，而迪斯尼也給中國的觀眾呈現了一個大家熟悉又陌生的花木蘭。

作為中國傳統民間故事，花木蘭的故事和形象在中國早已深入人心。簡單來說講的是古代一女子替父從軍的故事。故事中我們歌頌的是“忠孝節義”的文化精神。而迪斯尼的花木蘭，則是一個追求愛情自由，追求自我的獨立女性特征。從精神內涵上我們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木蘭。但這個木蘭卻是大家所喜歡的，因為她所代表了正是當代人們對于人性的追求。

（2）《花木蘭》的畫面藝術風格：動畫影片《花木蘭》給人留下的另外一個深刻印象便是其的視覺設計，除了人物設計風格具有明顯的美式風格外，充滿中國山水畫和文化意蘊的視覺畫面可以說奠定了影片的藝術特征。這些場景的設計者是前迪士尼公司動畫劇情長片部藝術總監漢斯·巴徹（Hans Bacher），從其專著《夢想世界——動畫美術設計》中可以看出，其在創作時，對中國山水畫有過深入的研究。漢斯曾在書中說，其創作中深受中國繪畫和連環畫的影響，在創作中，對于畫面以輪廓體現為主的“虛”，簡略細節的處理手法。在《花木蘭》的創作中，他甚至要求助手們不能使用小號的畫筆進行繪制。這不正是“遠觀其形，近觀其質”的中國畫特征表現手法。另一方面，木蘭的創作也有包括一群東方藝術家的參與，正是這些藝術家的參與，由此給觀眾呈現了一幅幅精美的具有東方意蘊的中國化風格畫面，當然這些畫面表現上仍有西方繪畫的影子。

二、《山水情》的創作與藝術表現

《山水情》是由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1988年出品的水墨動畫電影，著名畫家吳山明擔任動畫底稿人物與山水造型。《山水情》是中國動畫史上的經典之作，在國際上屢獲大獎。

（1）《山水情》的故事結構表現：影片講述了一位老琴師歸途病倒，偶遇漁家少年，在少年幫助下康復，為表謝意傳授琴技，贈琴予少年，依依惜別之情的故事。故事所表現的正是中國文化精神所宣揚的師生情、知己情體現人性善的一面。

（2）《山水情》的畫面審美：藝術家吳山明本身對中國文化精神和山水畫的審美意境了然于胸，其所創作的場景和人物造型，漁家少年和老琴師的性格特質躍然于紙面，畫面的中國山水畫意蘊更是令人稱道，畫中高遠、深遠、平遠之境盡顯，加上空靈的琴、笛之聲，意境十足。

三、《花木蘭》和《山水情》的中國化藝術特征比較

《花木蘭》和《山水情》兩部動畫影片，從“表”來說，其表現的視覺風格各異卻都具有中國化的藝術表現特征，但表現深度不一。單一從其視覺特征表現上，稱《花木蘭》為中國化影片略顯牽強，當然出于從宣傳中國文化方面出發也有這種說法，那我們暫且稱其為具有中國文化表現元素的“中國化”影片。另一方面，從“里”來說，從影片的故事所傳達的精神文化氣質來說，《花木蘭》所傳達的乃是西方精神文化內涵對于人性的追求?！渡剿椤匪憩F的是對中國文化精神內涵的表達，這種精神文化內涵深受儒家、道家思想的影響，是人們對于自然的贊美、人性的追求。當然這種追求中，中西方的文化特質是不一樣的，中國文化中所體現的民族性是一種靜的……適宜一種和平堅忍的文化，而不適宜進取外展的文化……可以“老成溫厚”四字包括起來（見林語堂《倫東西文化的幽默》）。在英雄塑造上也不同如：《功夫熊貓》整片亦充滿了中國化元素，但在中國文化中，阿呆那種外展的英雄性格是站不住腳的，中國的大俠乃是一種隱忍自身的俠義精神體現“俠之大者，于國于民”。

四、小結

動畫片中國化是當代藝術工作者出于對于中華民族文化與民族精神傳承與延續的深層考慮而發出的聲音，但在市場經濟影響下，一些問題往往也是出于無奈。動畫片中國化的創作方法，不僅在于“表”更在于“里”，創作者一方面要積極探索發掘豐富的中國藝術文化資源。另一方面，在影片創作時應從故事，人物性格塑造所表現、傳達的中國文化精神內涵抓起，創作具有真正中國化精神內涵表現的動畫，甚至不拘于“表”進行動畫的創作。這種不拘也表現在，隨著時代的變化和人們的審美追求變化，在技術與表現的藝術手法上亦應進行相應的變化和調整，當然再變其核心的文化精神是不會變的，畢竟五千年的歷史文化影響和積淀在那了。

[1]梁簌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商務印書館，1999.7.

[2]林語堂.論東西文化的幽默.天天出版社，2014.4.

[3]葉朗.中國美學史大綱.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11.

[4]漢斯·巴徹(作者)，任秀靜(合著者).夢想世界：動畫美術設計.人民郵電出版社，20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