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外之音 白描寫生中線條的特質與韻律

李棟

摘 要：線是人類文明的重大發明，是中華民族的驕傲。史前人類結繩記事用線、巖畫彩陶中有線，線被利用作塑造物象的手段，線不僅是為了勾劃物象輪廓、表現物象結構而存在，還是為了表現它的情感意味在中國畫中的美感效能。中國畫的精髓存在于由“線”構成生命。

一、繪畫史中典型的線條人物代表

“矯然獨步，終始無雙”這是陳姚最對顧愷之的評價，顧愷之為魏晉南北朝時期杰出畫家，代表作有《洛神賦圖》《女史箴圖》，其線條的運用被稱為“高古游絲描”，線條是連綿不斷，悠緩自然，如流水行地，春蠶吐絲，春云浮空一般，線條的描繪流暢自如，緊勁連綿。

“年未弱冠，窮丹青之妙”唐代吳道子是古代最富盛名的畫家之一。《圖繪寶鑒》說他用線“早年行筆差細，中年行筆磊落，揮霍如莼菜條，人物有八面生意活動”。《廣川畫跋》中說他用線“如銅絲縈盤，施以重彩，人物雖小，氣韻落落有宏大放縱之態”。吳道子的線條的運用被描寫為“磊落逸勢，筆力勁怒”故稱“莼菜條”，此外，吳道子還創作有只以墨蹤為之的“白畫”為后世白描之先聲。他在繪畫藝術上的不斷創新與拓展，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時代精神和審美變化，所創“吳帶當風”成為后世典范，享有“百代畫圣”之譽。

“大禪一粒粟，可吸四海水”是八大佛禪學養的理論精華，同樣八大的筆墨也是一樣的精粹。其用線也顯得精煉而有趣味。八大山人的藝術語言以減取勝，在極其精簡中寓意豐富，中鋒線條穩而重。

線條作為一種語言在中國繪畫史上有著其他藝術形式無法替代的藝術魅力。線作為造型的基本因素，無論是新時期的彩陶圖案，還是長沙人物帛畫，還有漢代畫像石和陶瓷包括剪紙都有十分精到的發揮和表現。《人物龍鳳帛畫》和《人物御龍帛畫》的描繪采用了不同的線描技法，表現臉部的圓潤用的是勻細流暢的細線，飄帶用曲線，表現衣領和褶的紋理用重疊線以表現絹的柔軟感。

白描寫生的線如同書法中的線一樣需要“氣息”。線條中的氣息，安靜，豐富，充實，線條中有物，有性格。氣息平和，心能靜則氣能和，淡泊之士心能靜，靜則心安，故無喜、怒、憂、思、悲、恐、驚之憂，自得天和。線還要含蓄，飽滿，虛靈，穩重，豐富，靜氣，有質感。看畫如看人，看線亦能看人。

二、線條的情感與意味

白描中的線條不僅僅是表現客觀的物象，更多的是可以表達畫家的情感。畫家們的情緒是潛在的流動，有情感的線可以散發更多的力量和感染力，這不僅增加了造型的抒情功能，同時更增強了線條的藝術魅力，畫家在以線塑造藝術形象時，離不開審美活動，而畫家的審美意識，又總是和以線條為媒介的情感活動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在審美活動過程中，線條的節奏和韻律作用于審美主體，引起美感，這美感的外溢就是線條節奏所喚起的一種情感反映。因此，情感是線條美感顯著的重要媒介。唐代詩人白居易的“感人心者，莫先于情”，詩畫以情為根，在畫論中同樣有“感物而動，情即生焉”的說法。任何事物在藝術家的筆下，都是有情的。羅丹曾經說過：“藝術就是感情”。的確，沒有情感的藝術是不可想象的。王國維所謂的“一切景語，皆情語也”，確是頗有見地的論斷。法國新印象派畫家西涅克在所著《從德拉克洛瓦到新印象主義》一文中，對線勢的不同走向所帶來的心理感應有這樣一段描述“表現寧靜之感，一般使用平臥線；表現歡樂宜用上升線；表現憂郁宜用下降線。介于二者之間的線，將產生其它無限變化的感覺。”在中國畫中，線條還具有它自身獨特的審美價值，它對于構成空靈流動富有韻律節奏的中國畫形式美感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已成為中國畫藝術風格的代表。

從審美對象的特點來看，要使作品具有雋永的藝術趣味，那必須帶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特質。通過不同線條的意味表達，使作品具有深層之美，從而提高中國畫的格調。線條的審美意味是畫家在繪畫作品中巧妙設置的觀念“引子”，是畫家通過線條塑造的形象賜予觀者欣賞美的余味。正如美學家所描述的“味在酸咸之外。”有欣賞者在無窮無盡的揣摩中去體味。中國畫用墨的濃、淡、干、濕、枯、潤等種種變化而表現出的線條美，使作品帶有耐人尋味的情境，同時也表達了畫家的情感。唐代閻立本得到顧愷之細密畫風的啟示而加以發展，形成了密體；吳道子得到了張僧繇比較疏放的用線方法的意味啟示，發展成“離披點劃，時見缺落”的“疏體”意味，從而形成了各自的審美意味，創立了不同的藝術樣式，而流傳千古。

在漫長的繪畫史上，中國畫線條的情感意味作為藝術形式美的創造所起的重要作用是不可忽視的，它表現了我們民族繪畫特色和審美意識的特征。處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的中國繪畫，如果我們放棄對傳統線條的審美觀念的探索，以及對新時代精神感召下的新觀念的追求，當代中國畫就會失去創造的動因。因此，我們必須以全新的繪畫理念重新審視中國當代繪畫，探尋和創造中國畫線條在作品中的情感意味。

（作者單位 ：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研究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