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冬英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北京102488)
公共行政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的鐘擺運動及其啟示
曹冬英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北京102488)
16世紀中期以來,倡導干預主義或放任主義的經濟學理論在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中交替占據主導地位,呈現出一種鐘擺運動。盡管西方國家政府在不同時期所采用的經濟學理論有所不同,但政府對市場的干預一直存在,區別在于干預力度的大小,而且這種干預越來越成為一種常態。當前,我國已經進入“新常態”時期,經濟新常態是這一時期最重要的“新常態”之一。為了在經濟新常態這一大環境中實現我國經濟的健康、穩定發展,政府應該根據現實情況適時調整對市場的干預力度。基于此,有必要從歷史的角度對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展開分析并探討這一歷程對我國當前的啟示。
鐘擺運動;政府與市場關系;干預主義;放任主義;經濟新常態
從歷史角度看,在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中,重商主義在16世紀中期的產生標志著干預主義的興起。干預主義出現之后,“資本主義國家就從來沒有放棄過這種有利的武器,變化的只是干預程度的大小及干預手段的異同。”[1]20換言之,盡管西方政府在不同時期所采用的經濟學理論有所不同,但是,政府對市場的適度干預越來越成為一種常態。這一點與我國改革開放以來政府一直對市場進行不同程度的干預(干預力度逐漸降低)是相符的。
當前,我國已經進入“新常態”時期,經濟新常態是這一時期最重要的“新常態”之一(其它是政治、社會、文化和環境等領域的新常態)。為了在經濟新常態這一大環境中實現我國經濟的健康、穩定發展,政府有必要根據現實情況適時調整對市場的干預力度。基于此,本研究從歷史的角度對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展開分析并探討這一歷程對我國當前的啟示。
16世紀中期以來,干預主義和放任主義交替在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具體過程如下:
16世紀中期,歐洲各王國逐漸開始實施重商主義(Mercantilism),從這一時期到18世紀后期,重商主義一直在歐洲各國的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威廉·斯塔福、托馬斯·孟等重商主義倡導者的具體主張盡管有一定差異(如:強調少從其他國家購買商品或強調多將商品賣給其他國家),但在本質上都強調政府對市場的強力干預。這一時期,干預主義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
1776年,亞當·斯密在《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即《國富論》)一書中將盛行于16世紀中期到18世紀后期歐洲主要國家的經濟政策稱為重商主義,并在對這一政策展開批評的基礎上提出了他的經濟理論——古典自由主義經濟學。斯密提出其理論之后,歐美主要國家逐漸開始采納這一理論以構建扮演“守夜人”角色的政府。這一時期,放任主義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
1929年,資本主義國家爆發嚴重經濟危機并持續數年,這次經濟危機被稱為“大蕭條”。為解決這次經濟危機過程中出現的各種問題,西方主要國家逐漸將凱恩斯主義作為政府與市場關系中的指導理論(以1933年開始的羅斯福新政為標志)以構建能夠對市場進行強力干預的政府。這一時期,干預主義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重新占據主導地位。值得注意的是:在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方面,與重商主義相比,凱恩斯主義所倡導的干預力度較低,這是政府對市場進行干預逐漸成為常態的起始。
1973年爆發的“石油危機”引起資本主義國家經濟衰退,政府對市場過度干預的弊端也逐一顯現。在這一背景下,倡導政府對市場放松管制的政黨逐漸在歐美主要國家贏得執政地位,其中最為著名的是1979年獲得執政地位的英國撒切爾政府和1980年獲得執政地位的美國里根政府。這些政府采用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主張大力推進民營化運動,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歐美國家面臨的一些問題。這一時期,放任主義再次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重新占據主導地位。在政府對市場的放任程度方面,與古典自由主義相比,新自由主義的放任程度較低。這表明: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在構建過程中注意到政府在某些方面對市場進行干預的必要性;西方國家盡管在這一時期放棄了倡導干預主義的凱恩斯主義經濟學,但是并未完全放棄凱恩斯主義經濟學中的某些舉措,即凱恩斯主義經濟學所倡導的干預主義還部分地存在于這一時期的西方政府之中,如里根政府通過對市場需求的刺激來實現經濟增長、克林頓政府借助反傾銷法和反補貼法等等構建貿易壁壘。[1]19-20從這兩方面來看,干預主義日益成為西方政府與市場關系中的常態。
2008年,資本主義國家再次爆發經濟危機,諸多學者及政客將這次經濟危機的爆發歸因于政府對市場的長期放任,在這一背景下,新凱恩斯主義取代新自由主義成為歐美主要國家的主流經濟學,這些國家的政府在新凱恩斯主義的指導下開始對市場進行大量干預。干預主義再次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重新占據主導地位且標志著政府對市場的干預成為常態。
整體來看,16世紀中期至今,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的演變過程如下:16世紀中期~1776年,干預主義占據主導地位;1776~1933年,放任主義占據主導地位;1933~1979年,干預主義占據主導地位;1979~2008年,放任主義占據主導地位;2008年至今,干預主義占據主導地位。[2]值得注意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西方國家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或放任程度是逐漸降低的。具體而言:從重商主義到凱恩斯主義再到新凱恩斯主義,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是逐漸降低的;從古典自由主義到新自由主義,政府對市場的放任程度有明顯降低。這一情況表明:隨著歷史的發展,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越來越接近一種適度化狀態——即逐漸實現了干預與放任的融合,政府對市場的干預逐漸成為一種常態。
16世紀中期以來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的發展歷程中呈現出一種鐘擺運動,這種鐘擺運動與物理學意義上的鐘擺運動有相似之處。
物理學上的鐘擺運動是指:當不受外力干擾時,鐘擺所呈現的狀態是靜止不動的,一旦受到外力影響,鐘擺就會開始左右晃動,受到的外力愈大,受慣性的影響,擺回來的力道也會越強,隨著地心引力的影響而越擺越慢,最后終于回到原點呈現原本靜止的狀態。鐘擺總是圍繞著一個中心值在一定范圍內作有規律的擺動,所以被冠名為鐘擺理論。
政府對市場的態度存在兩種極端狀態——完全放任和強力干預,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是指其發展歷程中的某些現象或舉措呈現這樣一種狀態:某一時段處于某一極端(放任或干預),當出現一系列問題之后,轉向另一極端(干預或放任),政府與市場關系的發展在這兩種極端之中不斷擺動,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擺動幅度逐漸變小,呈現出趨中態勢(即呈現出適度狀態)。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存在三個基本點:第一,左端點,即政府對市場進行強力干預;第二,右端點,即政府對市場采取完全放任的態度;第三,下端點,即政府對市場進行適度干預,可以稱為“放任—干預主義”。政府與市場關系中的各理論流派在左端點和右端點之間不斷擺動,逐漸趨向下端點(見圖1)。[3]

圖1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模型

圖2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曲線圖
從圖1可以看出,在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共有五種經濟學理論:重商主義、凱恩斯主義和新凱恩斯主義這三種屬于干預主義,其中重商主義的干預力度最強,處于鐘擺的左端點,其它兩種經濟學理論的干預力度逐漸降低;古典自由主義和新自由主義這兩種屬于放任主義,其中古典自由主義的放任程度最強,處于鐘擺的右端點,新自由主義的放任程度稍弱。倡導干預主義和放任主義的理論交替占據主導地位,呈現出鐘擺運動的形態,而且占據主導地位的理論越來越靠近下端點(干預—放任主義)。這表明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或放任程度在逐漸變小,展現出兩種主義逐漸融合的趨勢。出現這種趨勢的最重要原因是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部分地吸納了凱恩斯主義經濟學中政府對市場進行干預的觀點,換言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放任力度降低了,這是政府對市場的干預逐漸成為常態的表現之一。各經濟學派的爭論焦點不再是政府是否應該對市場進行干預,而在于政府應該在多大程度上對市場進行干預。[4]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也可以用曲線圖來表示(見圖2)。
從圖2可以看出:Y軸表示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和放任程度,X軸表示時間、干預和放任的融合狀態;時間軸上存在四個時間點,1776年是斯密出版《國富論》的年份,1933年是羅斯福新政開始的年份,1979年是撒切爾政府上臺的年份[5],2008年是全球金融危機爆發的年份,這四個時間點都是政府與市場關系開始徹底轉變的年份。從重商主義到凱恩斯主義再到新凱恩斯主義,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逐漸變小;從古典自由主義到新自由主義,政府對市場的放任程度明顯變小。因此,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或放任程度越來越靠近X軸(干預和放任的任何狀態),這是西方國家政府越來越重視政府對市場進行適度干預(政府干預市場成為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常態)的表現之一。
圖1和圖2都是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圖。兩個圖明顯不同的原因是:從不同視角對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進行描述,圖1是從橫切面對這一運動進行描述,圖2是從側面描述這一運動的歷史軌跡。
對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中的鐘擺運動進行研究可以發現這一運動顯現出的某些特征,主要如下:
(一)擺動速度逐漸變快
重商主義于16世紀中期開始占據主導地位,到1776年才出現擺動,時隔200余年;古典自由主義占據主導地位157年(1776~1933年)后出現擺動;凱恩斯主義占據主導地位46年(1933~1979年)之后出現擺動;新自由主義占據主導地位29年(1979~2008年)之后出現擺動。可見,隨著時間的流逝,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在加速擺動,這意味著倡導干預主義或放任主義的經濟學理論都很難再長時期占據主導地位。
(二)擺動幅度逐漸變小
從歸屬于干預主義的三種理論(重商主義、凱恩斯主義和新凱恩斯主義)的對比來看,這些經濟學理論所倡導的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逐漸變小;從歸屬于放任主義的兩種理論(古典自由主義和新自由主義)的對比來看,新自由主義所倡導的政府對市場的放任程度明顯低于古典自由主義。這兩類經濟學理論所倡導的干預力度或放任程度的變小在鐘擺運動中的表現是:隨著歷史的發展而不斷出現的經濟學理論與鐘擺運動中下端點(或X軸)之間的距離逐漸變小。換言之,隨著歷史的發展,兩類經濟學理論在不斷吸納對方的可取之處,朝著實現“干預—放任主義”的方向發展。
(三)擺動的發展性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具有發展性的原因有兩點:第一,從橫切面對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進行觀察時(圖1),能夠發現這一歷程呈現鐘擺運動,而且其似乎是處于一個平面上。然而,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實際上一直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向前發展(圖2),并未靜止于一個平面上。第二,這一歷程中出現的各種經濟學理論,除重商主義之外,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在對此前理論進行批判、揚棄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這種批判與揚棄意味著每一種理論都比此前的理論有所發展。
(四)擺動的長期性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出現(包括未來出現)的各種經濟學理論,總會或多或少地傾向于干預主義或放任主義,很難出現完美地融合這兩種主義的經濟學理論(即完全展現“干預—放任主義”的經濟學理論)。這一點與政府對經濟學理論的需求相關:政府對政治、經濟和社會展開管理的過程中,不同階段需要側重不同方面,如:因政府對市場干預過多導致經濟衰退之時,政府會采用倡導放任主義的經濟學理論進行改革;因政府對市場放任過多導致經濟衰退之時,政府會采用倡導干預主義的經濟學理論進行改革。在政治、經濟和社會均充分發展的情況下,依然需要針對現實中的變動對政府所采用的經濟學理論加以變動,或由偏重干預轉為偏重放任,或由偏重放任轉為偏重干預,這種變更是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存在鐘擺運動的重要動因。可見,政府與市場關系的不同經濟學理論之間存在一定差異有其道理,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的鐘擺運動存在長期性也有其合理性。同時,這也意味著:學術領域中在強求干預主義與放任主義完美結合的基礎上產生的經濟學理論,并不一定能夠被政府長期采用。
(五)因現實需求而擺動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各經濟學理論的產生及更替均與各國政府的現實需求緊密相關。如20世紀30年代,為了解決“大蕭條”時期的各種問題,政府必須采取強有力的措施對市場進行干預,這一情況下,凱恩斯主義開始在西方國家成為主流經濟學;20世紀70年代末,凱恩斯主義的弊端日益明顯,西方發達國家面臨嚴重的“滯脹”問題,迫切需要新的理論對政府加以指導并重新界定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在這一背景下,倡導放任主義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開始在大部分西方國家成為主流經濟學;2008年,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所倡導的放任主義在歐美各國引發一系列經濟問題乃至釀成全球金融危機,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歐美各國陸續開始摒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轉而采用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干預主義再次取代放任主義成為政府與市場關系中的主導理論。可見,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出現的各經濟學理論因現實需求而相繼成為主流經濟學并引起這一歷程中鐘擺的擺動。
(一)全面地看待各種經濟學理論
從研究新自由主義和新凱恩斯主義的文獻檢索結果來看,我國學界對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研究明顯多于對新凱恩斯主義的研究,這一情況與我國的實際情況密切相關:改革開放之初,我國政府對市場具有較強的干預,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政府對市場的干預逐漸減少,與這一過程相伴的是吸納倡導放任主義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的可取之處,因為這種現實需求的存在,我國諸多學者對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展開研究并取得很多有價值的成果。值得注意的是,某些學者極力倡導我國政府采納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實施放任主義。這種情況的出現源于這些學者僅關注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優點,而忽視了其缺點。實際上,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后,以新凱恩斯主義為代表的干預主義重新在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已經表明: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有明顯的缺點(如:容易導致盲目擴大消費,最后形成虛假的市場繁榮)。在對西方國家的政府與市場關系展開研究的過程中,我國各界人士有必要全面地看待各經濟學理論,合理地吸納每一種理論的可取之處,而非盲目地全力推崇某一種經濟學理論。
(二)加快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構建進程,避免盲從西方
上一條啟示是這條啟示的基礎——對各種經濟學理論有全面的認識,才能夠發現這些經濟學理論的優缺點,對其中的可取之處加以吸納并有效地避免盲從西方。
我國改革開放之后逐漸開始構建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對東西方學界而言都是一種全新的理論體系,盡管這一理論體系尚未構建完成,但已經在我國政治、經濟和社會等領域的發展過程中發揮了十分積極的作用。目前,我國已經進入“經濟新常態”時期,更加需要完備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對政府與市場關系加以指導,這是進一步加快該理論構建進程的最重要動因。值得注意的是:這一理論體系的構建不僅需要學界的研究,更需要實踐對理論的檢驗,而且,這兩個步驟是重合的。換言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理論構建與實踐檢驗是同步的(西方各經濟學理論在被政府采納之前通常已經構建完成),理論構建能夠推進實踐發展,實踐檢驗反過來也能夠推進理論發展。
我國構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的過程中需要避免的一個錯誤是:盲目跟從西方。極少數學者主張在我國全面實施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的各項舉措,這一現象的出現是盲目跟從西方的表現。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已經表明:西方國家所采納的任何一種經濟學理論都有其明顯弊端——這些弊端通常在該理論被政府采納一段時期之后顯露出來;政府不能一直采用某一種經濟學理論,而應該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所采納的經濟學理論,具體表現為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這兩點意味著我國各界不能盲從西方,而應該倡導根據本國的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
(三)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
前兩條啟示都是這一啟示的基礎——全面地看待各種經濟學理論、加快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構建進程并避免盲從西方,做到這兩點能夠為“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創造良好條件。目前,我國已經進入經濟新常態時期,政府已經把對市場的干預力度調整至較為合適的范圍,但是,政府在部分領域依然存在對市場的過多干預,這一情況下,有必要采取以下措施繼續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
第一,明晰政府職權,減少政府對市場的不當干預。在某些對市場進行管控的領域,政府的職權尚未明確,這種情況下,很難控制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鑒于此,有必要明晰政府職權,減少政府對市場的不正當干預——主要是減少某些公務員為了謀取私利而借助所掌控的公共權力故意對市場進行不正當干預。
第二,加快行政審批制度改革進程。目前,我國正在快速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這一改革的推進有助于減少政府對市場的過度干預。這一過程中,各地政府所應注意的是:改革之前做好宣傳引導工作,減小改革可能遇到的阻力;在中央精神的指導下結合地方實際情況制定符合當地實際的改革計劃并加以切實實施;適度借鑒其他地方的成功經驗,“跳過”某些可以省去的摸索過程;改革過程中求真務實,力求避免改革流于表面;依法對阻撓改革的人員或組織加以懲戒,嚴防某些人員或組織為了謀取私利而阻止改革。
第三,根據實際情況及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這一方面的舉措主要有:加強對各經濟學理論的研究,探究這些理論中的可取之處,為不同情況下采用不同經濟政策創造良好條件;采用調查研究等方法及時、準確地了解市場運作狀態,為準確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奠定基礎;在公務員利用所掌控的公共權力不正當干預市場并從中獲益之時,政府應該對其予以嚴厲懲戒以警示其他公務員。
西方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發展歷程中,倡導干預主義與放任主義的經濟學理論交替占據主導地位,呈現一種鐘擺運動,這一過程中,政府對市場的干預一直存在且日益成為一種常態,這一情況的存在對已經進入經濟新常態時期的我國有重要啟示,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此舉的實現能夠為我國經濟的健康、穩定發展創造良好條件。
實際上,鐘擺運動存在于多個領域之中,如:某些發展中國家的政治制度變遷歷程中展現出一種在官僚精英型政權模式與多頭競爭型政權模式之間的擺動[6];西方公共行政學的發展歷程展現出一種在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之間的擺動;公民的政治參與歷程展現出一種在政治冷漠與政治亢奮之間的擺動;中央與地方關系的發展歷程中展現出一種在集權與分權之間的擺動。這些鐘擺運動中都呈現出一種適度化狀態(即趨中態勢),這種發展趨向與我國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和環境等領域的“新常態”密切相關,對這些領域中的鐘擺運動展開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1] 黃小堅.經濟干預主義與經濟自由主義比較分析——凱恩斯主義過時了嗎?[J].河南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1(1).
[2] 曹冬英,王少泉.政府—市場理論變遷與西方公共行政理論變遷[J].中共貴州省委黨校學報,2014(1):112.
[3] 董禮勝,王少泉.穆爾的公共價值管理理論述評[J].青海社會科學,2014(3):19.
[4] 張國慶.公共行政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5] 張艷玲,隆仁.世界通史[M].北京:中國致公出版社,2001.
[6] [美]費勒爾·海迪.比較公共行政[M].劉俊生,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
[責任編輯:林麗芳]
Pendulum Movement of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and Market in Western Countries and Its Enlightenment to China
CAO Dong-ying
(Graduate School,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2488, China)
Since the middle of the 16th century, economic theories advocating interventionism or laissez-faire in western countries have held dominant positions alternately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and market, which presents a pendulum movement. Although western governments have adopted different economic theories in different historical periods, there is always government's intervention on the market. The strength of intervention is different and intervention is considered more and more normal. At present, China is entering an important period of the New Normal. The New Normal economy is the most important New Normal in this period. The government should adjust the strength of market intervention timely according to the reality so as to realize healthy and stable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our country in the environment of the New Normal. Based on this, it is necessary to analyze and discuss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and market in western countries and its enlightenment to the current period of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y.
pendulum movement; relationship of government and market;interventionism;laissez faire;New Normal economy
2015-03-02
曹冬英(1982-),女,江蘇淮安人,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政治學系2014級博士研究生。
D63-3
A
1674-3199(2015)02-00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