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京磊
先祖們是唱著“關關睢鳩”認識這個世界的。路邊的野草,河中的荇菜,哪怕是每天東升西落的太陽,都成了他們的歌。一遍不夠,還要反反復復地唱,直把自己的情感融入歌聲。于是蒹葭上的白露凝聚著情思,灼灼其華的桃花縮放著愛慕。仿佛這歌可以唱盡萬物似的。
但又有些情感唱不盡。離別愁苦,思鄉懷人,感慨命運,喟嘆時世,或相見之歡,還鄉重逢,回首一生,贊頌時代,總不能用這反復的句式表達完整。于是又有了詩、詞、賦,用語言為音樂點綴,用聲韻為歌曲揚采。
時至今日,我們還唱著歌,哪怕是小曲、民調。它們無所謂俗雅貴賤,但都能唱到心坎里去。這世界上大概沒有人不會唱歌吧。就算是聾啞人,也一定在心里吟詠著一段旋律。我想,音樂一定比語言、文字出現得早得多。樹林中的鳥鳴不就是音樂嗎?大自然賦予了人類音樂的天賦,他們在模仿中形成了自己的聲調,又遵循某種規律發展為音樂。與其說音樂是語言的延伸,倒不如說語言是音樂的一種特殊形式。音樂衍生了語言,奠定了文字,進而開始了人類的文明社會。縱觀世界文化,有哪個不包含音樂呢?文字語言不合,但音樂是共通的,是不分你我的。
有了這一先決條件,音樂自然而然成了情感的寄托。曹操對酒當歌,蘇軾泛舟高歌,杜甫聞喜放歌,就連漁夫感嘆“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也非要歌出來。這歌的原因正在于它是情感的極點,是噴薄而出的宣泄。喜怒哀樂一股腦全唱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