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挖掘機轟鳴著把門前的路面吃掉半米多深。
隊長整日醉醺醺的,勸我們別急,早晚能走上水泥道。一天午后李嬸聽到隊長的母親在德友叔家閑坐時說:“小黃嶺那條道泡湯了,屯子里的工程已接近尾聲。”
李嫂說:“實在不行,我們就上訪、上網。”隊長的干爹姚學君說:“這指標原本就是大砍頭挪來的,妻侄王天貴知道后,又生給搶回去了!”他領著孫子走過來說:“那條道修不修不關咱的事,反正咱們不踩大醬。”孫子跟著爺爺笑將起來。我瞟了他一眼,擔心起爺爺給他扣歪了第一粒扣子。
屯子里的當家們都外出打工了。初為人師的叔叔帶領著“娘子軍”去見郝鄉長。他剛考上公務員分配到政府,西裝革履,唯一的黑色扣子卻遮掩不住與生俱來的憨態:“不在圖紙的道,衛星驗收不了,財政局撥不了款!發包方是莊河土地規劃局。鄉政府會協調居民和施工隊把道修好。懇請大家諒解!”張嬸說:“挖了就得修!”“誰挖就找誰?”郝鄉長說。“黃隊長領著我們給挖的。”施工員說。“我叫挖就挖?還不是商討好了?”“你為什么要領挖道?”郝鄉長說,“這事蹊蹺,你得負責。”“這道早報在規劃之內,居然誰給改了。”隊長煞有介事地說道。叔叔說:“這條黃泥道許多屯民都走,雨天泥濘不堪。施工方自然識得圖紙,否則豈能競標?沒在圖紙,你怎么給挖了?我們就找施工方。”新選的村長還是這樣答復:“只好回填挖走的路基!”叔叔說:“原地貌起伏不平,無法復原。平素道上都積成河雨,誰能平息迭起的民事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