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鈺彬
行程伴隨著路途。人生在世,行程或多或少,總歸會有。平凡的、不平凡的。人生不一樣是一次行程嗎?走一次不一樣是一種享受嗎?
小時候我被母親“下放農(nóng)村”,土路成了兒時的記憶。每天上學放學,都是一條蜿蜒的土路,從村口一直延伸向遠方。那時年幼,不懂體察大人,每天都叫外公送我去上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每天都坐在外公那臺老舊的自行車右側(cè)的竹織籮中,“吱呀”的聲音常伴我睡去,有時并無睡意,便向外張望,看著左右兩邊綠油油的山和路邊小小的草。土路上的坑洼幾乎是我最討厭的東西,每次我都忍不住大聲地提醒外公:“外公,不要去里面,不要抖我,等會兒就掉出去了。”外公總是說:“乖,好好讀書,聽表叔的話,不要帶頭搗蛋。”那時候放學很早,午飯后便放學了。農(nóng)忙時,外公就不準我去田地了,因為田中的我,比瘋子還瘋狂。
外公在我出生時,種下了一棵桃樹,有空的時候給它澆水,讓它和我一起快快長大。
時間的行止終究不是我們這些平凡之人能夠控制的,離開在所難免。在我將要離開的時候,外公說:“你自己去山里逛逛,看看那些舍不得的東西,記住它們。”聽完我便走去山里。
邊走邊看,昔日捉弄的貓狗,河邊熟悉的石橋,溪底的細沙……我看了一眼桃樹,爬上最高的山頭,望了一眼遠方的樹林,俯視腳下的村莊,便啟程了。
回到城市,回到“下放”前的生活,想起當時死活不肯離開的時候就不禁一陣竊笑。告別了兒時的玩伴,告別了自然的玩具,伴隨我的也就只剩下一本一本的書和一個外公送我的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