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禮物

朱伶

閑暇時清理書房，竟發現了許久未動過的日記本。一頁頁翻來，那歲月的長河也盡現在眼前，漫溯過去，原來它給予我的禮物如斯之多。

一

夏日的蟬鳴縈繞在我耳畔，樹葉青草般的氣味久滯不消。手捧一本書，旁擱一杯茶。如果說人生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不如說永遠期盼的是無法停下的旅途與躁動不安的靈魂。

曾經看過理查德·保羅·埃文斯的一本書《旅行的意義》。書中的男人邁著他的雙腿從西雅圖，一個城鎮一個城鎮地走下來，一直到了佛羅里達州的基韋斯特。他所經歷的一切，深深觸動著我那尚且年幼的心靈，它使我再也無法安靜地呆在自己的房間。這個夢并不是突然而生的，它扎根在我心間已經許久，從三毛到杰克再到理查德，它一直在不停地生長。

那年，我十三歲。我背上行囊孑然一身向著那個燈火通明的小鎮進發。

夜景如我想象一般美。河燈飄搖，萬名塔的光一直衍生到天際，清吧的音樂穿梭在這個小鎮。這種紙醉燈迷，霓光魅影的感覺讓我不禁沉溺。孑然注定孤獨，往來人群結伴，繁華鬧市更能映襯心中寂寞。正如冰心《十年》里所說：“只是佳景，沒有良朋。”

我不愿流淚，這是我的一意孤行。明明是心中深藏的夢，為何完成時卻不欣喜？

當漸漸成長，我明白這是歲月所給予的一份大禮。它告訴我人無法獨立生存，人因有聯系與羈絆才不至于麻木。那些所謂拋開一切的旅行，不過是尋找下一次的開始，這不是逃避，是結束后的重生，是為了思考如何重回生活的正常軌道。

二

或許是之前的人生太過坦蕩，在最重要的時刻，我狠狠摔倒在地。鮮花掌聲瞬間變為鄙夷和嘲弄。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關在門內，隔絕喧囂的世界。

那幾天的艷陽也照不進我的心里，身軀猶如置于萬丈寒淵。

人生不能承受之重便是一直以來完美世界的崩塌。當一個人一帆風順時，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沉船的事實。在我嘗到失敗的滋味后，第一時間所做的，僅僅也只是逃避。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也不知曉，父母的擔心也熟視無睹。手中翻來覆去的是一本書。今時今日也忘不了當時情景，和流淚領悟到的真諦。不想被失敗擊潰，也不愿虛度年華而悔恨。保爾沉睡在那個黑暗的墳墓，助我重獲光明。這也是歲月所給予的禮物——失敗是一次良好的教訓，也是一次新的開始。它將會使你更加明澈，更加堅毅。

所有的經歷都是歲月的饋贈，它將匯聚于我雙眸，沉淀于我心間，烙印于我靈魂，伴著我走過今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