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失去巨人李光耀

●本報駐新加坡、泰國、英國、加拿大記者　劉威俞懿春紀雙城陶短房●本報記者謝戎彬

“今天，我們失去了一位敬愛的領袖，建國總理李光耀先生。”新加坡總理李顯龍23日上午宣布，李光耀當天凌晨在新加坡中央醫院病逝，享年91歲。新加坡當天所有機構降半旗，將3月23日至29日定為全國哀悼日，并決定為李光耀舉行國葬。近一個月來，李光耀因病入院治療，令這個面積僅600多平方公里的國家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世界各國領導人23日紛紛獻上哀悼之詞，悼念這位把新加坡從第三世界帶入第一世界、創造發展奇跡的“小國巨人”。對于這位在東西方都受到尊重的亞洲領導人，不少西方媒體仍然糾結。“美國之音”把李光耀稱為“溫和的獨裁者”，英國《金融時報》形容新加坡為“保姆之邦”，《紐約時報》問道，當李光耀的影響逐漸褪去時，他所創造的新加坡模式會發生怎樣的改變？對這類指責和質疑，新加坡《聯合早報》23日借用李光耀生前的話回答稱，“他們可以嘲笑我們，可我深信最后開懷大笑的會是我們。”

“他把一切貢獻給了新加坡”

《環球時報》記者在新加坡采訪認識的朋友傅瓊花23日把自己的微信頭像換成了一張黑白色調的、哭泣的臉。“有朋友問我為何把頭像改了，我說那是我悲痛的寫照，是我內心歇斯底里的傷痛。都知道人不能永遠活著，但是我真的希望他能長命百歲！”傅瓊花在朋友圈里寫道，“小時候，母親經常說起李光耀，說沒有他，我們就沒有房子住。”她仍然清晰地記得兒時與母親一起去投票的場景，“不識字的母親只認得閃電的標志（新加坡執政黨人民行動黨黨徽有閃電標志），在母親的眼里，李光耀就等同于閃電”。

“他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他與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深受人民的愛戴。”新加坡民眾23日一早就聚在電視機前，悲痛地聆聽總理李顯龍通過電視講話宣布，李光耀于當天凌晨3時18分在新加坡中央醫院病逝。李顯龍23日上午8時先后用馬來語、華語和英語發表電視廣播講話，他幾度哽咽地說：“由始至終，李先生最關心的就是新加坡的存亡。他把一生奉獻給新加坡，致力團結全國人民，激發大家自力更生。在他的領導下，我國成功從第三世界晉升第一世界，成為一個讓人民引以為豪的家園。”

“在這悲痛的時刻，我們要把李先生的貢獻銘記在心。”李顯龍在講話中說，“悼念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繼續發揚他的愛國精神，團結一致，讓這個他付出畢生精力建立的新加坡，繼續繁榮穩定。”李顯龍宣布從23日至29日為新加坡全國哀悼期，所有政府建筑在此期間下半旗。新加坡政府將在29日為李光耀舉行國葬。

新加坡《聯合早報》稱，世界領導人紛紛對李光耀的辭世表示深切哀悼。李光耀逝世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張德江、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第一時間分別向新方發唁電致哀，規格之高罕見。習近平在唁電中稱，李光耀先生是新加坡共和國的締造者，也是廣受國際社會尊重的戰略家和政治家。李光耀先生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李光耀先生同中國老一輩領導人共同確立了中新關系發展方向，為增進兩國人民友誼、開拓兩國合作作出了重要貢獻。當天，外交部發言人稱，中國領導人將出席李光耀先生的葬禮和吊唁活動。

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形容李光耀是“亞洲的傳奇人物”。美國白宮在官方網站上發表奧巴馬的悼文稱，李光耀是“歷史真正的巨人”，“李光耀對亞洲動態及經濟管理的意見和見解深受世界尊重。過去和現在許多國家領導人，都曾就治理方式及發展向他尋求意見。”

印度總理莫迪稱，李光耀是“具有遠見的政治家，是領導人中的雄獅，李光耀的一生給了我們所有人寶貴的經驗，他的離去令人哀傷”。韓聯社稱，韓國總統樸槿惠將于29日訪問新加坡并出席李光耀的國葬。英國廣播公司（BBC）稱，英國首相卡梅倫在悼文中稱李光耀“是英國永遠的朋友”，他表示，“盡管他有時會對我們提出批評，很多英國首相都從他提出的建議中受益匪淺，包括我本人在內。”

“小國巨人的遺產”

“建國總理李光耀走了，新加坡正式進入沒有李光耀的時代。雖然早有準備，早有談論，這一天的到來，仍然舉國悲慟。”新加坡《聯合早報》23日發出了“號外”，題為“小國巨人的遺產”的社論稱，李光耀的治國理念，并沒有遵循任何教條，而是通過實踐而來。新加坡是在新馬合并后又分家的特殊情況下，取得獨立。在艱難的大環境下，李光耀推行務實的政策，以確保脆弱的島國能夠生存與發展。文章稱，有批評者將新加坡形容為“保姆之邦”，國人從搖籃到墳墓，都受到政府的呵護。其實，這也反映了李光耀巨細靡遺的治國作風。李光耀通過社會運動及嚴刑峻法提高國人素質，包括清潔運動及禮貌運動等等。外國媒體冷嘲熱諷他推行的社會運動，并語帶雙關形容新加坡為“罰款之邦”。

對此類說法，在新加坡全國職工總會任職的嚴月玲告訴《環球時報》記者，“我們新加坡人有今天的生活，都要歸功于李光耀先生的遠見、勇氣和堅韌。他讓一個落后的后殖民地海港城市，發展為繁榮、獨立的第一世界國家，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