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蘇凡

我原本是不喜歡貓的，倒是很喜歡狗這種動物，究其原因，大約是覺得狗聰明又忠誠，比擬人的話，應是直率、憨實，給人信任感。對于貓，我的印象大約是：陰柔、諂媚、自私！

幾月前，宿舍附近出現了一只野貓，身材圓圓胖胖，耳朵尖尖向陽，細細疏疏的白胡須，黑漆漆的鼻尖，身著油亮的黃底褐條紋皮毛，白絨絨的肚皮和腳爪，尾巴上一圈一圈的白絨毛，很像煙圈。走路時躡手躡腳，又昂著頭瞇著眼，尾巴翹得老高，隨風擺動！

起初看到這貓我很是詫異，野貓怎會如此圓肥，毛發如此油亮。與它相熟，源于我常拌些飯菜喂它，每到飯點，它會在飯堂門口“喵喵”地叫，其他人吃完相繼散去，沒人理會它，它便蹲在我腳邊“喵喵”哀叫，我看著不忍，拌了些剩飯菜喂它。一來二去，它便和我熟絡了，總喜歡跟著我，飯點要食也總蹲在我腳邊撒嬌發嗲。

午后我坐在飯堂門口曬太陽，這貓從花壇矮綠松后探出黃絨絨的大花腦袋，稀散的白胡須在陽光底下爍爍的，沖著我“喵……喵……”嗲叫，每叫一聲都扯著嘴，揚著頭，聲音像是從聲帶底部發出，拖得老長老長的。我沖著它說話：“過來吧！”它踮著腳，扭著屁股，搖著尾巴，優雅地踩著模特步走了過來，胡子一顫一顫的。我心中樂了，難怪人們俗稱模特步是貓步，果然很形象貼切！走到我腳邊，先是將頭仰得老高看著我，嗲嗲叫兩聲，而后在我褲腳邊蒙頭蹭了幾蹭，一副諂媚撒嬌的模樣。大約古時候宦官向皇帝諂媚就是這個德行了。我摸摸它的頭：“乖乖的，就在這曬太陽吧！”它看著我“喵喵”嗲叫，似聽懂了我的話，越發得意起來，接二連三在我褲腳邊蹭了幾蹭，而后開始玩耍，在我雙腳之間轉圈，從右腳外側鉆進，雙腳之間鉆出，又從左腳外側鉆進，雙腳之間鉆出，每鉆一回蹭一蹭褲腳，偶爾嗲叫幾聲，如此反復自娛自樂。被它搞煩了，我便站起來挪挪椅子換個位置，它卻又跟了過來，依舊轉圈玩耍，似小孩一般！

我柔聲對它說：“別鬧了，坐那曬太陽。”這貓仰高頭，瞇著眼看我，又抬起手舔舔手心洗洗臉，拖長近乎嘶啞的嗲聲沖我“喵喵”叫，肥圓的大絨臉在褲腳邊費勁地蹭了幾蹭，而后又悠閑地自顧自打圈玩耍。我看它一副不聽話的小孩模樣，覺得又好笑又有些煩，于是板著臉沖它發火：“怎么這么不聽話，叫你到旁邊曬太陽沒聽到嗎？不許再皮了！”扯著嗓子沖貓發火，引得旁人都跑來問我怎么回事，我哈哈笑稱：“‘熊貓呢，不聽話。”這貓見我發了火，先是嚇得退到了一邊，而后似泄了氣的皮球，低著頭、弓著背、尾巴也耷拉了下來，拖著圓胖的身子走開了一米多遠，走到一磚塊前停下，屁股對著我，趴坐在地上，腦袋擱在磚塊上，一語不發，一動不動，像極了犯錯的小孩。約十來分鐘后，我站起身來，它聽到動靜，忽地站起來轉向我“喵……喵……”哀叫，一副很想走過來的可憐相。我狠語兩聲：“不許過來，就在那曬太陽！”這貓便又垂頭喪氣地趴回原處，將頭耷拉在磚塊上，閉目思過。

也許這貓已經將我當做它的主人了，對它柔聲細語，撫摸它的毛發，總能感覺出它心情似變得開朗了。回想起曾養過的狗，也喜歡在主人面前撒嬌，每次來來去去是“狗未到，聲先到”，風風火火、大大咧咧。而貓總是小心翼翼，嫵媚懶散，比狗多了一種“有心計”的感覺。但貓又很自傲，一般只與對它最好的，它最信任的人相親近。這貓與狗雖品性不同，卻都似小孩一般，渴望得到主人的寵愛，貓想著法地諂媚也只為了博取些關愛罷了。這野貓如今已如我的寵物一般，雖不如狗能看家護院，但也給人一種貼心溫暖之感；雖不如狗威武，卻多了一份優雅溫柔之美。